“回小院。”巩曰龙说。
“嗯。”姜艷点点头,起身,“那我就不送你了。门带上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他经常来、经常走。
巩曰龙也站起身:“昨晚……谢谢。”
“谢什么。”姜艷笑了笑,“该我谢你。没把我扔街上。”
两人都笑了。
巩曰龙走到门口,换鞋。鞋柜里整齐摆著几双女鞋,还有两双没拆封的男士拖鞋。
他穿上自己的鞋,拉开门。
“对了。”姜艷在身后说,“下周三的聚会,別忘了。”
“忘不了。”巩曰龙回头,“一定到。”
门轻轻关上。
……
巩曰龙从姜艷那儿出来,开车往回走。
七月的天,日头正毒。
路过几个建筑工地,全都热火朝天。
正是施工的黄金季节。
天气热,混凝土凝固快;白天长,干活时间长;雨季还没到,不用担心窝工。
每个工地门口都立著大大的倒计时牌,距离主体封顶还有xx天。
这才是建筑行业最真实的模样——粗糙,忙碌,但也充满生机。
巩曰龙放慢车速,看了几眼。
自己那个配电室项目,也是这样一点点起来的。
从挖坑,到打混凝土,到现在开始砌墙。
虽然小,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巩曰龙把车停好,推门进院。
院子里空荡荡的。老牛那屋门锁著,秦寡妇那屋也静著,窗帘拉著,应该是去上班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下来,点了根烟。
烟雾在安静的屋子里缓缓升起。
人啊,真是有趣。
他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
公司刚破產,债主天天堵门。早上还没醒,就有人砸门;
晚上刚躺下,电话就响。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朋友,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个供应商,为了三万块钱,能在他家门口蹲一整天,骂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那时候他真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吃最便宜的盒饭,抽最劣质的烟,去劳务市场等活儿,为了多十块钱能跟人爭半天。
没钱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债主。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