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曰龙没应声。
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又说:“这片的活儿,可不好干。”
他弹了弹菸灰,意有所指,“尤其是用料,讲究。乱用,容易出麻烦。”
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明白。
这就是姜艷说的,那片砂石霸手下的人。
可能只是个放风盯梢的小角色,但代表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规矩。
巩曰龙依旧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掉头,驶离。
看来,想在这片地上动土,光有甲方的合同和杨如烟的引荐,还不够。
还得先认认,这片地上,谁说了算。
……
拆字小院,屋里。
巩曰龙脱了外套,只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工字背心。
屋里空间窄,他把那张旧桌子推到墙边,清出块三四步见方的空地。
没沙袋,没器械,就对著空气。
他摆开架势,双脚前后分开,膝盖微曲,双拳护在頜前。
动作不算標准,带著干活人特有的那种沉实劲儿。呼吸放慢,眼神定在前方空处。
先来直拳。左刺,右直。拳头破开空气,发出短促的嗖嗖声。
不快,但每一下都送肩、转胯,把身体的分量压进去。
他记得早年在工地跟人起衝突,王八拳乱抡,看著凶,打在人身上自己手也疼。
后来有个蹲过號子的老工友说过两句:
“拳头不是胳膊甩出去的,是腰顶著,脚蹬著,从地里拔起来再砸出去的。”
他反覆练这个拔和砸。
左,右,左。
背心很快被汗浸湿,贴在稜角分明的肌肉上。
练了百十来下,肩膀开始发酸,出拳的轨跡也有点飘。
他停住,甩甩胳膊,深呼吸。
脑子里却闪过高新区围墙下那张懒散又带著审视的脸,想起那人含糊的警告:“用料,讲究。乱用,容易出麻烦。”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