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换了样子,以前是债主堵门,是甲方赖帐,是工人闹薪。
现在,是地盘上的规矩,是阴影里晃悠的人影,是杨如烟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网。
但本质没变——都是你得有力量去应对,或者,至少让人觉得你有。
他重新站好,这次加上脚步。
前进,后撤,侧滑。
拳头配合著步点,不再是原地硬砸,有了点流动的意思。
直拳接摆拳,摆拳连上勾。
动作依然朴拙,甚至有点糙,但那股狠劲,透了出来。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不管,继续。
肌肉在抗议,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却在甦醒,是疲劳极限被一点点推后的踏实,是知道拳头握紧时,里面確確实实有东西可以打出去的確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最后一记右摆拳挥出,停在半空,手臂肌肉突突直跳。
然后缓缓收回,垂下。
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下。
他走到脸盆边,用凉水狠狠抹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面的男人眼睛很亮,有种刚乾完一场重活的精疲力尽,也有种疏通了的畅快。
没什么玄妙感悟,也没顿悟什么拳理。
就是累,扎实的累。
但这份累里,好像把白天憋著的、看不清的闷气,打散了一些。
他擦乾身子,点了支烟。
夜色深沉,院里静悄悄的。
拳头硬一点,不一定能解决所有麻烦。
但至少,当麻烦找上门时,心里能更定一些。
一步步来。
项目要谈,地盘要认,拳,也得练。
巩曰龙掐灭菸头,但脑子没停。
姜艷的话在耳边绕——“这潭水,看著清,底下可深。把握好分寸。”
分寸。怎么把握?
老老实实只走白道,按图纸施工,照合同办事?他倒是想。
可高新区围墙下那张脸,还有那句用料,讲究,明明白白告诉你,有些路,不是你想绕就能绕开的。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本地新闻。推送里正好有几条:“市住建局联合多部门开展建筑市场专项整治”,“严厉打击强买强卖、垄断建材等违法行为”,“净化营商环境……”
標题很大,措辞很严。
巩曰龙往下划了划,看了看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