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被顶得挺高的留言:“风头上收敛点,风过了该咋样还咋样。”后面一堆人点讚。
他关掉手机,扔到床上。
打击是一阵风。风头紧的时候,砂石霸可能缩缩脖子,规矩几天。
风过去了呢?工地还得开工,沙子水泥还得进场。
那些盘踞多年、根子扎在地方关係网里的地头蛇,靠几阵风就能吹倒?他不信。
这行当,想只吃白道的饭,不是不行,但得有人把你护在绝对乾净的玻璃罩子里。
他没那个命。
姜艷或许能给他指条相对乾净的路,但不可能事事替他挡开所有灰尘。
想要起来,想要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真正站住脚,挣下一份能传下去的家业……
白的要走,灰的,甚至黑的边,你也得知道怎么趟,心里得有本帐。
不是要去当恶人,更不是要去碰那些要掉脑袋的红线。
而是得明白这潭水底下有哪些暗流,哪些石头能踩,哪些是沼泽。
得像那个老工友说的,知道什么时候该亮拳头,什么时候该递烟,什么时候该闷声把钱赚了。
就像对那个吴老大。完全按他规矩来,利润被啃掉一块;硬顶著不来往,项目可能处处受制。
或许,得找个中间值?该认的码头钱认一部分,但也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能隨便拿捏的软柿子。
这里面有谈判,有较量,更有分寸。
巩曰龙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路还长,且险。但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只盯著脚下一小片乾净地方。
得看清整片泥潭的轮廓,知道哪里能下脚,哪里是死路。
白的,他要。
灰的,他得学会应付。
至於黑的……他眼神沉了沉,那条线,绝不能碰。
但无论如何,想要发家,这两条道,都得在心里走通了才行。
……
几天过去,靠著系统筛选出的几个小项目,巩曰龙带著曹大勇几人穿梭在不同的工地之间。
钱不多,每个活利润万把块,但结算快,不拖沓,
像及时雨,稳住了队伍的基本开销,也让公司帐户上的数字缓慢而扎实地往上爬了一小截。
曹大勇和工人们干劲足,觉得跟著龙哥有奔头,小活干得也认真,口碑在私下的小圈子里悄悄传开。
林薇那边也真介绍过来两个零星工程,虽然油水不大,但验证了那条线確实通了。
白天在尘土和噪音里忙碌,晚上回到拆字小院,
巩曰龙脑子里转的,却总是高新区那片厂房,还有杨如烟那双平静递出梯子的眼睛。
小钱是活命的粮,但那个三千平方的厂房,才是能让他真正往上蹬一步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