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信息怎么用,能不能用上,是另一回事。
找谁递话?递什么话?妥协的底线在哪里?
李总要的能放心的说法,具体是什么形式?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砖头,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回草丛。
空有项目意向,没有摆平地头蛇的办法,合同也只是一张纸。
在这行里混,技术、资金固然重要,但那些藏在人情世故、地盘规矩里的信息,往往才是决定你能不能拿到活、能不能顺顺噹噹干完活的钥匙。
钥匙很贵,有时候花钱也买不到,得靠人脉,靠机缘,甚至靠自己去冒险试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只要建起厂房来,就能拿到钱……
巩曰龙正要转身离开,旁边那条通往后门的小路上,晃出来三四个人。
穿著沾满灰泥的工装,但走路姿势松松垮垮,眼神四处乱瞟,不像正经干活的。
领头的是个黑瘦汉子,三十出头,颧骨很高,嘴里叼著根烟。
他一眼就看到了巩曰龙,脚步顿了一下,眯著眼仔细瞧了瞧,脸上隨即扯出个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哟!我当是谁呢!”他扬著声调走过来,旁边几个人也跟著围拢,
“这不是……巩老板吗?发达了?都跑这儿看大项目来了?”
巩曰龙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吴三。
以前在劳务市场混跡时见过,算不上熟。
这人是个小包工头,但心思不正,经常剋扣手下零工的钱,还爱接些擦边球的脏活,名声很差。
后来听说他攀上了高新区这边的什么大哥,就不怎么在劳务市场底层抢食了。
“吴三。”巩曰龙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瞧瞧,真是巩老板!”
吴三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巩曰龙,目光在他乾净整洁的衣服上停了停,嘿然一笑,
“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啊,都拉起自己队伍,还弄到资质了?可以啊!”
话里那股子酸溜溜藏不住。
他身后的一个黄毛小子也跟著起鬨:“三哥,这谁啊?以前没少见他在市场蹲活儿啊!”
“闭嘴。”吴三假意呵斥一声,又转向巩曰龙,往前凑了半步,
“巩老板,这是……盯上新科这块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