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地上翻找或者搬运什么。
偶尔有压低的爭执声顺风飘来几句碎片:“……钱不对……”、“……老大说了就这个价……”、“……妈的晦气天气……”
然后,他们从棚子深处拖出几个沉重的、用防水布裹著的长条形物体,费力地抬向其中一辆卡车。
东西看起来不轻,两人抬一个都吃力。
巩曰龙眯起眼。
是钢材?还是……別的什么?
就在这时,厂区另一头突然亮起一束强烈的摩托车灯光,伴隨著引擎由远及近。
一辆摩托车衝破雨幕,直接衝到棚子前剎住。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著雨衣的壮汉,体型明显比吴三他们大一圈。
吴三几人立刻停了动作,显得有些紧张。
壮汉走过去,掀开防水布一角,用手电照著看了看,又跟吴三说了几句。
距离太远,雨声太大,完全听不清。
但能看到吴三不住点头,姿態放得很低。
壮汉似乎不满意,踢了踢地上的东西,在雨夜里炸开:“……操你妈的糊弄鬼呢!这成色……”
后面的话被一阵更密的雨声淹没了。
壮汉骂骂咧咧,指了指卡车,又指了指吴三,做了个强硬的手势,然后转身跨上摩托车,轰鸣著冲向来路,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吴三几人站在原地,被摩托车溅了一身泥水,半晌没动。
手电光下,他们的脸色在雨水中显得很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重新动起来,更加沉默地把那几个包裹搬上卡车车厢,用绳索胡乱固定。
吴三他们搬运的,绝对不是正经建材。
那个突然出现的壮汉,气势明显压过吴三,可能是吴老大手下更核心的人物。
他们在交易什么?以次充好的材料?还是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雨夜,废弃工厂,鬼祟的交易,上位者的呵斥……这一切都透著不祥。
吴三这样的人,果然不只是嘍囉,他们干著脏活,连著更深处的东西。
这浑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脏。
“三、三哥……”黄毛凑过来,声音有点抖,“疤脸哥发这么大火……不会有事吧?咱们这……这趟货……”
“闭嘴!”吴三低吼一声,心里却更乱了。
疤脸是吴老大手下最狠的几个人之一,专门处理棘手事和不规矩的人。
“赶紧的!搬上去!都他妈手脚利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