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曰龙没说什么,只是把烟盒掏出来,给每人散了一根。
他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蔫说得对,死结已经结下了,解不开,只能斩断。
今天这一脚,踢的不只是王彪的腿,更是踢碎了吴金水在高新区说一不二的金身。
消息现在肯定已经传开了,传到他那些狐朋狗友耳朵里,传到那些被他压榨敢怒不敢言的人耳朵里,
也传到了李总、姜艷、杨如烟,甚至那些上面的人耳朵里。
名声出去了。
这名声,一半是愣头青、下手狠、不要命。
另一半,或许是敢出头、能扛事、也许能成点气候。
前者会引来更多的试探,吴金水的反击绝不会只是再来砸一次场子那么简单。
甚至更阴险的栽赃陷害,都可能接踵而至。
后者……则是一点点微弱的火种。
那些同样苦吴久矣的人,会开始观望,甚至可能悄悄靠拢。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这潭水,已经被他彻底搅浑了。
接下来,要么在浑水里摸到大鱼,要么就被暗流吞没。
他吐出一口烟,眼神沉静。
怕?没什么好怕的。
从离婚后背著债,他就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来高新区,就是想从这片看似铁板一块的地界上,撕下一块肉,站住自己的脚。
今天只是撕开了第一道口子,见了血。
接下来,该看看这口子能撕多大,能引来多少豺狼,又能聚起多少想跟著吃肉喝汤的同伴。
医生叫號,曹大勇出来了。
巩曰龙掐灭菸头,迎上去。
“怎么样?”
“骨头没事,龙哥。”曹大勇把片子递给他,脸上轻鬆了些。
“嗯。”巩曰龙接过片子,扫了一眼,叠好塞进装药的袋子里。“回去按时吃药,歇著。”
他转身,对顺子几人说:“这两天警醒点,工地晚上多安排两个人值夜。吴金水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
几个人重重点头。
走出医院,夜风带著凉意。
巩曰龙发动车子,看了眼后视镜里医院逐渐缩小的灯光。
名声出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