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该来的,都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高新区的水,到底有多深,又能养出多大的龙。
……
皮卡行驶在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曹大勇抱著那袋药,缩在副驾驶座上,头偏向车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龙哥……对不住。今天……给你添了大麻烦,还花了这么多钱。”
他脑袋耷拉著,像做错了事。
“我要是不那么冲,也许……”
巩曰龙打断他,“大勇,今天这事儿,不是你冲不冲的问题。是他们打定主意要来立威,来踩咱们的脸。你站出来挡那一下,没错。”
曹大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记得在劳务市场那会儿不?”巩曰龙忽然问,声音放缓了些,
“我刚离了婚,背著债,蹲在马路牙子上等活儿,两天没开张。是你给了我个小活。”
曹大勇愣了一下,“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都是老乡,顺手的事,不值当记。”
“值。”巩曰龙说得很肯定,
“雪中送炭,是情分。后来我拉活儿,你第一个跟著我干,別人嫌活小钱少,你没二话。这些,我都记著。”
他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咱们这帮人,从老家出来,图的啥?不就是想凭力气吃口安稳饭,挣点钱,让家里老人孩子日子好过点?
可光靠卖死力气,给人当零工、当散兵,永远被人掐著脖子,今天有活干,明天就不知道蹲哪儿喝西北风。”
曹大勇静静听著,窗外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新科这个项目,是块跳板。
拿下来,干好了,咱们就不只是趴劳务市场的散工队。
我打算,等项目资金到位,就给跟著我乾的核心兄弟,都把工伤保险买齐,然后开始缴养老保险。”
曹大勇猛地转过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养……养老保险?龙哥,那……那得是正式职工才有的吧?咱们这……”
“咱们怎么就不能有?”巩曰龙看了他一眼,
“活咱们干了,钱咱们挣了,该有的保障也得有。
不说別的,就像今天,你要是有工伤保险,医药费大部分都能报,自己不用掏这么多,心里也不慌。”
他语气平淡,却在曹大勇心里激起层层波澜。
养老保险……这个词对他们这些常年飘在工地的人来说,太遥远,也太奢侈了。
那意味著老了干不动了,每个月还能有点固定钱拿,意味著一种……他们几乎不敢想的稳定和保障。
“龙哥……”曹大勇不知道该说什么。
“別想太多,先把伤养好。”巩曰龙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