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东西是经他的手放的,也得经他的手找回来。
丟了,他就完了。
找回来,哪怕只找回一部分,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得找。必须找。趁著天亮前,趁著知道这事的人还不多。
一条路一条路去问,一个巷子一个巷子去摸。
吊车不多,能夜里干活儿的更少。
总有线索。
腿上的伤刺刺地疼,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比起吴金水的怀疑,这点疼算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泥地,和地上嘲弄般的轮胎印子,然后转过身,拖著那条吃痛的腿,一步一步,狠狠地碾过泥泞,朝工地外的黑暗走去。
找。必须找回来。
……
天刚亮,雨停了,空气又潮又闷。
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三楼。王彪拄著木棍,拖著打石膏的腿,捅开了掉漆的绿铁门。
屋里一股子霉味和药味。里屋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
王彪没开大灯,拧亮小壁灯。先去厨房,把药温上。他滤出一碗,端进里屋。
床上老太太瘦得脱形。
王彪把她扶起来,垫好枕头,一勺一勺餵药。动作有点硬,但稳当。
老太太顺从地喝,苦得皱眉也不吭声。
餵完药,又餵了两口水,擦了嘴。
王彪在旧木凳上坐下,凳子吱呀响。
“药在灶台柜子里,够一星期,一天两顿,別忘了。”他声音干哑。
老太太喘著气,看著他脏衣服和伤腿,眼神担忧:“彪子……又惹事了?”
王彪腮帮子紧了紧,没答,站起身:“您別管。养病。”
她混浊的眼睛看著他,慢慢地说:
“彪子……妈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咱不图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就行。办事……小心点。”
王彪嗯一声,抽出手,带上门。
他站在昏暗客厅里,听里间咳嗽。
走到厨房,俯身对著水龙头,用凉水狠狠抹了把脸,喝了几大口。抬头看镜子里那张疤脸。
小心?
他扯过脏毛巾擦乾,拿起墙边木棍,攥紧。
转身出门。
得把东西找回来。
……
……
吴金水提著礼品,缓步踱进王彪家里屋。
两个手下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