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整个人一僵,然后软软瘫倒,血从脑袋边汩汩涌出,混进雨水里,迅速晕开暗红。
吴金水带来的几个手下,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雨水顺著他们的头髮、脸颊往下淌,却没人去擦。
死人了。
不是打架斗殴的伤残,是真真切切,一下就没了。
空气凝固了剎那,只有狂暴的雨声和遥远的闷雷。
“……彪哥他……”
旁边一个汉子最先回过神,忽然上前半步,大声说:
“老……老大!这……这是报应!是天收他!
王彪这王八蛋,肯定早就起了歪心,想黑老大的货!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直接把他收了!活该!”
另一个瘦高个也急忙接口,“没错!刀疤说得对!我看这堆管子早不稳了,王彪刚才往这儿撞,没安好心!
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想製造意外,趁机对老大您不利!结果害人终害己,自己遭了殃!该!”
“对,该!”
“这就是命!”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低声附和起来,他们用话语拼命涂抹刚才那令人胆寒的一幕,试图將其解释为天意或咎由自取。
吴金水没有回头。
他静静地站在平台边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扫了一眼尸体,开口,声音盖过雨声:
“看清楚了。”
他指著那堆散落的锈管,又指向王彪脏污的工作裤和满是老茧的手。
“雨天违规攀爬废弃脚手架,失足坠落,被砸中要害。酒后上工,神志不清,自找死路。”
手下们愣住,隨即有人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他自己乱爬!还喝了酒!我们都看见了!”
吴金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今天的事,就这么回事。谁问,都这么答。”
他顿了顿,“他是工伤死的,跟別人没关係。该赔的钱,公司会赔。都听明白了?”
眾人连忙应声:“明白了,老大!”
吴金水最后看了一眼王彪的尸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弄乾净点。联繫那边,按工伤意外处理。”他吩咐完,转身下楼。
手下们面面相覷,又看看地上的尸体。
暴雨依旧,雷声滚过。
有人低声啐了一口:“自己作死,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