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等功三个字,让他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缓缓挺直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付明德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嗒,嗒,嗒。
他脑海里飞快地掠过许多东西:陈茂那个案子的轰动程度,积压多年未能侦破的压力,以及……一个清晰闪亮的二等功,在系统里意味著什么。
风险当然有。消息来源不明。
可能是巩曰龙的圈套,也可能是吴金水的反间。
但万一……是真的呢?
半晌,付明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隨即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烟盒。
他抽出一支,习惯性地在指间捻了捻,却没点,反而抬眼看向巩曰龙,
將烟盒递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放鬆的表情:
“来一根?……不是杨如烟那儿顺来的好货,就普通烟。”
巩曰龙略一沉吟,伸手接过:“谢付局。”
就著付明德的火点著,吸了一口。
淡淡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似乎冲淡了些许刚才的气氛。
付明德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后面,他目光里的震惊、狐疑、权衡、一丝灼热……种种情绪在他眼底飞快闪过。
如果……如果这消息是真的!
那不仅仅是五万赏金,这是沉积八年、轰动一时的恶性灭门案告破!
是在他付明德辖区挖出来的!这份量……
內心想要极了。
他却他慢悠悠地开口,“巩老板,你这话说得……让我很难办啊。功劳?我们干这行的,讲的是证据,是程序,是稳定。你这冷不丁送上一份大礼,还是关於陈茂这种积年悍匪的……”
他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发苦,“说句实在话,高新区现在求的是稳,是发展,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
他顿了顿,仿佛在掂量著什么:“再说了,万一有个差错,或者消息走漏,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別的乱子,我这肩膀,可扛不起啊。到时候功劳没捞著,反倒惹一身臊。”
他抬起眼,看向巩曰龙,“依我看,这事啊,还得从长计议,至少得先內部研判,多方核实……”
巩曰龙静静听著,又吸了一口烟,显得格外有耐心。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付明德这话,三分是真顾虑,七分是官腔和试探。
真要不想沾,根本不会听他说完细节,更不会坐在这里跟他一起抽菸。
试问哪个坐在治安局副局长这个位置上,不想手里攥几件硬邦邦的功劳?
尤其是这种沉积多年、影响恶劣、上级掛牌督办的恶性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