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电话掛断。
吴金水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里间重新归於寂静。
他慢慢系好衬衫扣子,整理好衣领,走到镜子前,看著里面那个男人。
“巩曰龙……你想玩大的?”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我奉陪。”
“看谁先,玩不起。”
……
第二天,巩曰龙换了路线。
旧皮卡后头跟著那辆灰色轿车,没再去荒僻的旧厂区,而是径直开进了高新区几个在建的大型工地。
车停得显眼,巩曰龙带著老王他们下车,也不多解释,就在工地里转,叫来项目经理和监理问问情况。
工地上的人先是愣,待看清后面跟著的警察,眼神立刻就变了。
一个正蹲著啃馒头的老师傅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压低嗓子:
“瞧见没?那就是打断吴三腿的巩老板。乖乖,出门办事,后头真跟著雷子……这路子,硬得邪乎啊。”
旁边年轻点的零工咂咂嘴,眼里有点羡慕,“以前吴金水也横,可那是让人怕。这位……倒像是让人得敬著?
你看他那样子,跟局里的人走一块儿,不卑不亢的……嘖,以后高新区的活儿,怕是要变天了。
跟著这种人干,心里是不是能踏实点?”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刮过各个角落。
项目经理送走巩曰龙后,回到板房,嘆道:“看见了吧?这才是做事的样子。该硬的时候硬,该借势的时候借势。光会埋头干活,屁用没有;
光会耍横,死得更快。像人家这样,拳头够硬,还能把官家的势借来光明正大地用……以后有活,绝对吃得开。”
下午,皮卡开进了高新区最大的建材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巩曰龙专挑几家大商户转转。
一家五金店的老板娘眼尖,送他们出门后,转身就对老公嘀咕:
“当家的,瞧明白没?这巩老板不简单。以前吴金水的人来关照,那是阴著来,透著股狠劲儿。
这位倒好,带著官家的人,明著来转,话都不必多说……这叫什么?这叫阳谋!
以后咱们供货,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往哪边靠更稳妥?”
她男人说:“官家……官家以前也来查,来罚。可跟这样,跟著一个具体办事的人,像个招牌似的到处走……少见。看来这高新区,是真要换种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