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就一盏破灯,黄不拉几。
巩曰龙坐在桌子后面,光著膀子,露出结实得的肩膀和胳膊。
他嘴里叼著烟,桌上旁边还搁著把大號管钳,油乎乎的,看著就沉。
看见老猫进来,巩曰龙抬了抬眼皮,把烟拿下来,在个铁皮罐头盒边上磕了磕菸灰。
“等你半天了。吴金水让你来取我命?”
老猫没吭声,站在门口,水顺著裤腿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片。
他眼睛飞快地把屋里扫了个遍,床底下,门后头,堆破烂的角落……確实不像藏了人。但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就你一个?”老猫开口,声音嘶哑难听。
“啊。”
巩曰龙应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坐?还是就这么站著说?”
老猫没动。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后,那里別著把短刀,刀把冰凉。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猜的。”巩曰龙笑了一下,
“吴金水接连吃瘪,王彪又折了。他能用的,不就剩你这把藏在暗处的刀了?
下雨天好办事,动静都被雨盖了。换我,我也挑这时候。”
他顿了顿,看著老猫:
“你娘那病,挺花钱吧?尿毒症?一周得透析两三回?吴金水答应事成之后给你多少钱?够你娘撑多久?”
老猫握刀的手紧了紧。
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哦,还有,”
“八年前,三楼那家。男人、女人、还有他们上高中的闺女,都被你捅死在屋里。
就剩个八岁的小儿子,缩在衣柜里,被你捅了一刀,没死,但腰子坏了,落下终身残疾。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老猫天灵盖上。
他呼吸一下子乱了,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仿佛又看见那晚昏暗灯光下飞溅的血,和衣柜缝隙里那双惊恐到极点的孩子的眼睛。
“你……你他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