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子空了一地,竹籤子堆成了小山。
烟雾、酒气、男人的鬨笑声混在一起。
巩曰龙来者不拒,谁敬都喝,啤酒白酒混著下肚,眼神渐渐有些发直,但坐得还挺稳,
只是笑,大声地笑,仿佛要把这几天,不,是把这些年压在胸口的东西,都借著这场酒气笑出去。
“龙哥,差不多了,咱回吧?”
“回?回哪儿?”巩曰龙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这儿挺好!热闹!兄弟们都在!”
他抓起半瓶啤酒,晃悠悠站起来,“来!再走一个!为了……为了他娘的明天!”
眾人哄然应和,乱七八糟的杯子碰在一起,酒液四溅。
终於散场时,巩曰龙脚步虚浮,嘴里还含糊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惹得烧烤城里其他客人侧目,再厉害的人物,喝多了不也这样?
夜风一吹,巩曰龙胃里一阵翻腾,扶著路边的树哇哇吐了起来。
吐完了,人好像清醒了一分,又好像更迷糊了。
他挣开搀扶,想要自己走,却一个踉蹌。
“龙哥,小心!”
巩曰龙摆摆手,眼睛努力对焦,叫了辆计程车,回拆字小院。
……
是夜,暴雨倾盆。
雨砸在地上砰砰作响,路面很快就成了泥汤。
通往拆字小院那条烂路,一脚下去,泥浆能淹到脚脖子。
这路,黑得渗人,走在上面,心里直发毛。
老猫就是在这个时候翻进院墙的。
雨水把他浇得透湿,头髮贴在额头上。院子里静得出奇,除了震耳朵的雨声,啥也听不见。
就巩曰龙那间砖房窗户透著点黄光,在雨夜里晃悠,像个勾人的饵。
他贴墙根摸过去,刚摸到门口,手还没碰上门板,屋里头说话了。
“门没锁,陈茂。雨大,进来说。”
老猫浑身一僵。他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是我?还知道我真名?
门是虚掩的。
他咬咬牙,慢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