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终內心剧震,他想起萧珩之前那平静眼神是何等的自信,怎么自己说出来就有如此多紕漏,如今自己这算是被谢將军看穿了,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他决定坦白,成与不成自己也有功劳,这次就便宜了那小子。
“都督明察,末將不敢隱瞒!此策確非末將一人之功,乃是末將偶遇同乡谈论时,听其言攻其必救,不如攻其必虑,以逸待劳,或可获全功,非但可解彭城之围,或可重创其一部,扬我军威!”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谢玄听的也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同乡?可是我军中之人?”
“回將军,此人乃是执戟郎萧珩!”
孙无终不敢怠慢,急忙回稟。
此时,长史殷仲堪回到案前迅速翻找著,很快一份名册递给了谢玄,谢玄观后点头。
殷仲堪心领神会,对著身旁的亲兵吩咐。
“传,执戟郎萧珩,即刻入帐!”
此时帐外五十步,萧珩正抱著那杆熟悉的长戟,心思却飘在了自己马上要成为计室督曹上。
帐帘掀开,一名按刀而立的玄甲亲兵大步走出,目光扫过帐前肃立的卫士。
冷不丁见有人出来,萧珩下意识抬眼望去,瞬间心头猛地一悸,脖颈下意识的缩了缩。
他认得此人!
之前模擬之中,在他贸然闯帐献计时,此人毫不迟疑地拔刀、横斩。。。
见那新兵似乎看了他一眼,萧珩迅速垂下眼帘,將目光死死钉在身前三步之地,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军中所有重要人物都进去了,怎么还派亲兵出来干嘛?”
然而,没等萧珩回过神,就听到脚步声和盔甲撞击声径直朝他而来,最终停在他身前半步。
“你,可是萧珩?”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萧珩耳边炸开,让他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什么情况,难道被孙无终给卖了?之前的模擬没这一出呀!”
很快萧珩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
他抬起头,脸上已尽力克制,却仍流露出惊愕与紧张。
“正是!”
那亲兵脸上並无多余表情,只是侧身让开一步,言简意賅。
“谢都督传你入帐,隨我来。”
见这亲兵如此客气,又听到是谢玄,萧珩紧绷的心弦略鬆了一分,但隨即绷得更紧了。
刚想使用模擬,但还是放弃了。
他鬆开紧抱的长戟,將其轻轻倚放在帐前指定的木架上。
冰凉的戟杆离手,他下意识在粗布军服上擦了擦掌心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
然后,挺直了略显僵硬的脊背,对著那亲兵,肃然抱拳:“诺!”
一步,两步……他跟在亲兵身后,走向那曾无数次想进去一观的帐中。
此刻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在疯狂跳动的声音。
也能听到帐內隱约传来的私语声,显然,所有人都在討论他。
入帐后萧珩极度克制自己好奇的心。
依照军中最恭敬的礼仪,垂首、抱拳、躬身,向著主座方向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执戟郎萧珩,拜见都督,拜见长史,拜见诸位將军。”
眼角的余光將帐內情形刻入脑海。
首先是孙无终,他正站在军帐中央的空处,此刻微微侧身回过头来看向自己。
萧珩虽未抬头直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有多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