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盐场呢?”
徐羡之突然反问。
萧珩一怔。
徐羡之逼近一步。
“韩军主前夜……是不是去了盐场方向?”
萧珩瞳孔微缩,这小子,才在营里待了两日,竟已如此敏锐?
沉默了片刻,萧珩终於嘆了口气:“是!”
徐羡之眼中锐色未减,反而更添三分审度。
“督曹命韩军主轻装简从,趁夜出营,是去打探,而非强攻,所以督曹並非真要放弃朐县盐利,而是在寻一个……既能分羹,又不至与太原王氏撕破脸的法子。”
萧珩看著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荒谬,自己竟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看得如此透彻。
“接著说!”
萧珩指著对面的石头示意对方坐下。
徐羡之也撩起衣摆,很自然地坐在对面,这姿態已不像纯粹的部属,倒像是对弈的棋手。
“盐场有三股流民帅,皆受王氏与地方豪族蓄养,督曹若强取,便是与整个青徐盐利网为敌,但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音。
“但若能说动其中一股,或策反,或收编,便能以护盐之名楔入盐场,与王氏谈合作而非抢夺,韩军主此去,便是要摸清这三股人马的底细!”
萧珩彻底收起了轻慢之心。
徐羡之继续道。
“王氏要的是財,流民帅要的是活路,不是死战,督曹若能以兵势为慑,以利禄为饵,再许王氏盐利照旧,只抽安保之费,此事……未必不可为!”
河风吹过,萧珩忽然笑了起来。
“你当真只有十五岁?”
徐羡之神色平静。
“家父任上虞县令时,曾彻查私盐案,卷宗琐碎,在下閒时翻阅,略知盐利背后的勾连,乱世之中,黑与白本就难分,利与害却总能算清!”
萧珩点头,也不再遮掩。
“三股流民帅中,有一股首领名叫陈焦,原是琅琊郡的盐丁,三年前因不愿將女儿送给县尉为妾,杀了官差,聚眾亡命,此人与其他两股素来不和,且……他的营地离海最近。”
徐羡之听后很是惊讶,这些人的底细他都不清楚,眼前之人为何能如此了解。
萧珩没有解释,这是他用了深度模擬知道的信息。
“海路?”
萧珩起身,望向东面,
“不错,若能控制陈焦,就等於控制了一段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