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晨雾稀薄了些。
萧珩最后检查了一遍东门桥头的准备堆满引火之物的柴堆。
还有特意挑选出来的五名手持强弓的射手隱在垛口之后。
一切就绪后,转身走向位置居中的西门城楼。
站在女墙后,极目远眺。
荒野空旷,春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
护城河的水波轻轻拍打著岸壁。
远处地平线上,低沉的號角声,穿透清晨的空气,悠悠传来。
紧接著,是隱隱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响。
城墙上,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紧,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韩雍拔出佩刀,大喝一声。
“全体——备战!”
晨雾彻底散去,春日苍白的阳光斜照在城墙与旷野之上,將一切都镀上一层光泽。
三千鲜卑轻骑在百步之外展开,黑压压一片,如同漫过荒原的乌云。
人马俱静,唯有偶尔的战马喷鼻声响。
没有预想中的呼喝叫阵,没有试探性的驰射挑衅,甚至连队形都保持著一种鬆散。
城墙上,守军的呼吸声都下意识紧促了。
新兵们脸色发白,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静止的队伍,仿佛下一刻它就会化作滔天巨浪拍击过来。
连韩雍麾下的老卒,也面色凝重,这种反常的沉默对峙,往往比直接的衝锋更让人心头髮毛。
萧珩站在西门城楼,手扶垛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敌军阵列。
队列確实算不上严整,甚至有些散乱,部分骑兵的坐骑略显疲態,这印证了韩雍关於他们可能长途机动人困马乏的推测。
但三千之数,密密麻麻铺开,带来的视觉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停在这个距离,恰好在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边缘,也避开了城头几具弩机最舒適的杀伤范围。
“督曹,他们在等什么?”
徐羡之低声问,他虽智计出眾,但亲身直面如此规模的敌军骑兵阵列,还是第一次。
萧珩也不知道如何,上次天色太晚远远不及没有这种压迫感。
看著满脸紧张的徐羡之萧珩想了想故作镇定后开口。
“胡人善战,胡骑更是让人闻风丧胆,这算是胡人攻城前的挑衅吧,在等我们慌,等我们乱,等我们露出破绽!”
萧珩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军官耳中。
附近的韩雍听后却不同意萧珩的看法,他上次可是砍了好几个这种鲜卑骑兵。
但看向那些近日刚训练没多久的新兵没有进行反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阳光移动,影子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