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山岭。
鲁大蹲在一块岩石上看了一夜的火光愣是没敢动。
他和他手下这三百號人,眼睛闪著幽光,已经在这山里忍飢挨饿躲了两天了。
派去城里打探的瘦猴连滚带爬地溜了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惶恐。
“大……大哥!看……看清楚了!”
瘦猴咽了口唾沫。
“城里……城里好像是晋军贏了!那些鲜卑骑兵……跑了!我看见他们的旗了!”
“晋军?”
鲁大霍地站起身,眼中惊疑不定。
“陈焦呢?他是不是跟晋军混一块儿了?”
“没……没见著陈老大!”
瘦猴摇头。
“城里乱得很!周老四……周老四的人正在抢东西!王氏在城北的那个大盐仓,好像被他们趁乱占了!我不敢靠太近,听见动静不对就先溜回来了!”
“周老四……抢了王氏的盐仓?”
鲁大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满是贪婪,隨即又变成嫉妒,最后满脸都是豁出去的凶光。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早已饿得眼睛发绿的手下们吼道。
“弟兄们都听见了?!周老四那龟孙子都敢趁乱抢他娘的王氏盐仓!咱们还在这山里喝西北风?!”
他挥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鲜卑人跑了!王氏也跑了,正是咱们捞一把的时候!周老四抢得,咱们就抢不得?!”
鲁大说完抽出身侧一把长刀,刀尖指向山下。
“跟老子进城!再晚一步,连渣都没了!”
“进城!抢他娘的!”
“。。。。。。”
此刻,城南最大的码头,徐羡之放下粗略统计的伤亡名册心情沉重。
看著一旁还在昏迷中的韩雍,他有些怀疑自己。
三百北府精锐老兵,如今能站立的已不足一百五十,且人人带伤。
陈焦手下的盐户汉子同样伤亡惨重,昨夜若非他们凭藉对街巷水道的熟悉拼死断后、引导反扑,恐怕连城南这片立足之地都守不住。
城中的百姓……他不敢细想。
代价,太大了。
最初的目的是搅乱东海,为郯县解围,如今看来,邓景確实被逼退,目的勉强算达到了。
但置身这片废墟,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徐羡之心中没有半分轻鬆。
“公子!不好了!”
陈焦那名倖存的贴身护卫满脸烟尘,踉蹌跑来,急声道。
“鲁大!鲁大带著他的人从北山衝下来了!正在城北和周老四的人打起来了!”
又来了!徐羡之抬头,眼中满是对战斗的厌烦。
內斗、劫掠、爭抢……
这些人永远只看得见眼前的一口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