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迟疑,隨即继续道。
“孙司马尚有口信,命我亲口转稟督曹。”
萧珩拿起铜管,左右观察后才打开管盖,取出內里一卷质地细密的绢帛,一边道。
“讲。”
江谦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將孙无终的叮嘱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司马言:郯县之事,都督已知。然鄴城吃紧,朝廷旨意未明,援兵恐难速至。此绢帛之物,乃都督临机专断之权宜,望督曹善用之,此外……江东耳目颇杂,此后行事,名义既正,尤需谨慎。”
萧珩展开绢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方殷红而清晰的“建武將军、监江北诸军事”印鑑。
其下文字,正是谢玄以承制之权,表奏他为“权领东海太守事,都督东海诸军事”的任命。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文,再结合江谦之转述的口信,其中深意,已然瞭然。
此时,脑海中的古书也出现了反应。
萧珩强迫自己不去查看,而是看著眼前这张有些意外的任命书。
这谢玄是真大方,给了名分和大义,却也將他与东海郡彻底绑在一起,所有的风险与重任,自此完全压在了他的肩上。
萧珩缓缓捲起绢帛,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抬眼看向江谦之与陆明。
“孙司马还有何吩咐?你二人,可需即刻返回復命?”
江谦之与陆明对视一眼,江谦之拱手道。
“回督曹,孙司马只命我二人送达文书口信,並言……若督曹不弃,我二人暂留督曹麾下听用,於探查联络之事,或可稍尽绵薄。是否允准,全凭督曹定夺。”
萧珩心中一动,孙无终还挺贴心地的,眼下最急需的就是这类人。
“好。”
萧珩点头。
“你二人,从即日起,暂编入我亲卫斥候队,由你江谦之统带,专司敌情侦察、信道联络。陆明为副。所需粮械,一应供给,与老卒同等。”
他站起身,走到帐侧简陋的东海地域图前,背对二人,声音沉稳地传来。
“你们一路行来,可曾察觉秦军异动?尤其是……东北方向?”
江谦之精神一振,知道考验即刻便至,他略一思索,清晰答道。
“回督曹,秦军游骑主要出现在司吾县西,甚至已在泗口北也偶尔出现。”
萧珩听后有些意外。
“司吾有驻兵?是何人?”
“诸葛参军!”
这话让萧珩有些意外,自己提前放出彭城马上有援军的消息好像大乱了谢玄的思路。
看著眼前这两人再问估计也不可能问出什么情报了。
“你二人歇息半日,饱食足饮,之后快马去一趟朐县!”
隨后萧珩將如何与徐羡之接头前方鲜卑人已经出发的信息说了出来。
二人听后领命而去,萧珩屏退左右,只留自己一人在帐中。
手中那份盖著谢玄大印的绢帛依旧温热,他將其郑重置於案头,目光沉静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但內心深处,那股自穿越以来便縈绕不散的某种感觉似乎被这卷文书压下了些许。
权领东海太守事,都督东海诸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