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养伤。”
萧珩最后起身,走到棚口,回头留下最后一句。
“伤好了,记得去山上!”
说罢,带著人消失在刺眼的晨光中,只留邓景一人在那想著,想著关乎生死与未来。
木棚外,海风依旧带著咸腥。
远处滩头,数十艘大小船只正往来穿梭,將一队队肩挑背扛的盐户灶丁,连同他们简陋的家当,运往刚刚光復的朐县城。
萧珩驻足,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搬迁的景象。
盐户是东海的根本,如今的他粮草已经严重不足,急需这批海盐换取大军的粮草。
“府君!”
已经被任命都尉的韩雍跟在一旁,目光却不时瞟向木棚方向,显然心思还在里头的邓景身上。
“那两个亲兵……当真就这么放了?”
萧珩收回目光,看向韩雍,神色平静。
“总该需要人回去报信!”
韩雍听到这话眉头立刻锁紧,低声道。
“府君,此举是否,若放他们回去,將邓景未死且在此处的消息泄露出去,岂非后患无穷?……”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担心这会给朐县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萧珩却摇了摇头隨即反问道。
“换你呢,你会如何?”
韩雍听后还是不解。
“府君何以如此確信?”
一旁的徐羡之解释道。
“因为邓景会告诉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韩雍將信將疑,只得抱拳。
“诺!属下这就去办!”
“嗯,去吧,见面时间不必长,一炷香即可。”
萧珩补充道。
韩雍听后领命而去。
徐羡之此刻方才缓缓上前。
“府君,都尉所虑,在於形跡,而羡之所忧……在於名。”
萧珩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徐羡之斟酌著词句,缓缓道。
“邓景,非寻常败將,他是邓羌之子,大秦羽林卫將领,此等人物,生或死,皆非小事,慕容延构陷他,是秦国內部倾轧,我若杀他,是两国交锋,各为其主,可若留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萧珩。
“府君以何名目留他?收容?庇护?任用?无论哪一样,传到江东,会变成何等说辞?北府萧珩,私纳氐秦大將,意欲何为?”
徐羡之的担忧远非韩雍怕消息走漏那么简单,而是触及了立场与潜在的政治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