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静静地听著,海风吹动他额前的髮丝,脸上的神色却未有太大波动。
但內心却是一阵无奈甚至有点想吐槽。
“名分…风险…动摇根本…徐羡之说的都对,这应该这个时代顶级幕僚的標准操作,稳妥,周全,规避一切可见风险。”
“可问题是…这是邓景啊!邓羌的儿子!第一次见到就想收了,別看歷史上没啥大名气,估计是前秦崩得太快没给他发挥舞台,但將门虎子,底子能差到哪儿去?看看他带的羽林卫,看看他在郯县城下的战术反应…这可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將!”
“捡到个徐羡之已经是撞大运了,现在邓景这种名將之后自己送上门来,明显是要起飞的节奏,等回去再把刘裕搞到手,还有刘穆之檀道济。。。。”
萧珩越想越兴奋,平日刻意维持的沉稳表象也消失了。
他这种罕见的兴奋神色,全然落在了一旁徐羡之的眼中。
徐羡之原本忧心忡忡,正等待府君权衡利弊后的沉静决断,却见萧珩听完自己那番剖析后,非但没有更加凝重,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光芒里没有对风险的畏惧,只有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般的惊喜与势在必得的决心。
徐羡之一愣心下不由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过於保守,错判了形势。
就在这时,萧珩转过脸来,脸上的笑容比海上的晨光还要明朗几分,他用力拍了拍徐羡之的肩膀,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赏。
“文渊啊文渊,你所言,句句在理!思虑周详,有你在我身边时时警醒,我心甚安!”
这一反应让徐羡之稍感安心,但紧接著,萧珩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將他拉近了些。
“但是,文渊,你再想想,邓羌之子!名將之后啊!这样的人物,见识、本事,哪一样是凡品?如今他虎落平阳,身负血仇,前路尽绝……若他能为我所用……”
萧珩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给了徐羡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不再只是对一员將领的欣赏,更是带著让徐羡之瞬间明悟的庞大野心。
“至於江东物议……”
“文渊,你我都清楚,建康城里的风声,何时停过?关键不在於有没有把柄,而在於我们手里握著什么。若我等在东海扎稳根基,进可为北伐羽翼,退可保一方安寧……到那时,些许流言,能奈我何?不过是虫鸣蛙噪,徒惹人笑。”
他停顿一下,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视徐羡之。
“反之,若我辈事败,狼狈不堪,即便没有邓景,那些清谈名士、台省诸公,难道还找不出別的藉口来攻訐踩踏?墙倒眾人推,自古皆然。所以,归根结底,强弱自分,胜败自明!”
萧珩见徐羡之眼神变化,知他心防已松,正在重新权衡。
正当他准备再添一把火,將那份五年预言的豪赌拋出时,忽然心有所感,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掠过心头。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趁著徐羡之还在思考的剎那,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那本沉寂的古书无需召唤便已浮现,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停留在某个玄奥的篇章。
【深度模擬启动】
没有具体的目標指令,只有一种模糊感觉想强烈的渴望验证自己想走的这条路!
歷史点数开始在疯狂减少,但此刻的萧珩没有阻止。
古书光华大盛,时间似乎在意识中被缩短,又仿佛被拉长。
这一次的模擬,不再局限於一场战斗、一次夺城。
而是隱隱触及了更宏大、更模糊的大事件推演。。。
关键抉择的连锁反应,在歷史夹缝中奋力一搏的微光……
那道微光里真有徐羡之,有邓景,有许许多多模糊的人。。。。
甚至,在那微光摇曳的边缘,一个更加巍峨也更加模糊的身影惊鸿一瞥。
谢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