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傍晚。
慕容延站在重新变得安静的朐县城头,看著海天相接处最后一抹残阳,脸色铁青。
每日运水消耗著大量人力和精力,夜间又无法安枕,白日还要提防不知何时会从海上或山中冒出来的冷箭。
一万多人的大军,被这种无休止的骚扰锐气尽失。
真正被拖垮的,是那被强征来的七千壮丁和杂胡。
他们本非战兵,纪律涣散,忍受著恶劣的饮水和这几次对大海的未知恐惧,再加上连续几夜无法安睡,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逃亡开始零星出现,虽然被抓获后严厉处置,但那股不安的情绪在辅兵营中蔓延。
甚至部分鲜卑部落也因为休息不足和这种憋屈的被动挨打而烦躁不已。
更重要的是,慕容延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萧珩精心给他设计的陷阱。
萧珩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是一点点消磨他的时间和耐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慕容延对麾下心腹將领,也是他的族弟慕容绪沉声道。
“分兵?”
慕容绪疑惑的说了一句。
“你领三千人,留守此城,尝试挖掘新井,清理旧井,不得擅自出击,我要看看,那萧珩见我分兵,是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还是敢露出破绽!”
慕容绪抱拳领命。
当夜,秦军大营开拔,慕容延带著主力与宝贵的骑兵撤离了朐县。
消息由潜伏岸边的眼目,很快传回了小竹岛。
萧珩听到慕容延分兵后退的消息时,正在与徐羡之对弈。
他拈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嘴角终於露出真正的笑容。
“看,他急了!”
海风穿堂而过,棋局之上,黑白之势,已悄然逆转。
萧珩看著刚从郁洲岛回来的徐羡之,心想他定是去找邓景了,如今已经没了几日前的沉寂。
“確定要亲自去?”
落下一子后的萧珩问了一句。
徐羡之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一枚白子抬头看向萧珩。
“府君,你输了!”
说完,白子落下,正好连成了五颗。
萧珩低头看向棋盘,那五颗白子连成的斜线,乾净利落,恰如徐羡之此刻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