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耳岛的快船尚未返回,朐县上空却已阴云密布。
一连数日,晚春罕见的滂沱大雨笼罩著海岸,起初,萧珩並未太在意,甚至觉得这雨来得是时候,让慕容延无法利用到自己分兵去琅琊港的空档期。
直到第三日正午,雨势稍歇,负责监视朐县的斥候就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他费劲埋在河床上游里的苦卤笼子应该是全被冲走了,慕容延就这样解决了淡水问题。
自己冒著巨大风险布下的绝户计,竟被一场雨轻易破解了。
两日后,监视慕容延大军更详细的情报传来。
慕容延以精骑为锋,沿淮北诸县疯狂扫荡,沿岸多处坞堡村落被攻破,钱粮牲畜被劫掠一空。
然而,慕容延此次的目標似乎格外明確,就是那些盐户。
最终,他在淮浦县(今江苏涟水西),这个淮北重要的盐產地,一举截获了因战乱未来得及內迁的三千余盐户。
还没完,徐羡之从琅琊港的信也送到了萧珩手中。
“此番南下水军,虽多由货船改装,然披甲持兵之鲜卑及汉丁,实数不下五千!楼船四艘,牛耳岛。。。”
这个消息让萧珩所有的计划被打乱,以前的战术成功都是建立在慕容延缺乏水上力量后勤脆弱的基础上。
但现在,萧珩感觉要耗不下去的是自己,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抢了不少粮草。
萧珩看著海图上代表朐县和己方岛屿,第一次感到那些岛屿是如此孤立和渺小。
那五千水军回头补充好粮草用不了多少,再配合岸上兵力,逐一清扫封锁周边岛屿,他的活动空间將被急剧压缩。
韩雍以及几位队主,都看著萧珩,他们从府君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恍惚?
萧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缓缓將徐羡之的战报和简报放在案上。
“传令!”
“所有外派哨探、袭扰船只,全部召回,退至郁洲岛!”
眾人听后很是不解,但依然领命而去。
退守郁洲岛是在之前模擬中的一个被动方案,除了能及时在海上撤走胜率还不如守在朐县高。
萧珩知道如今后悔已经没用了,当天就离开了小竹岛前往了郁洲岛。
郁洲岛东岸,一片相对平缓的滩涂被平整出来,成了临时的校场。
海风湿咸,卷著细沙,扑在场上每一个挥汗如雨的人脸上。
邓景站在一方稍高的土台上,赤著上身,早已不见当初风度翩翩的將门之后。
他头髮隨意用一根麻绳束在脑后,脸上身上的皮肤也已经和韩雍鲁大那些糙汉子一样成了古铜色。
“右队,举盾!高些!你们挡的是箭,不是他娘的海风!”
“甲队前突,枪放平!腰腹发力!没吃饭吗?!”
场中约千余人,分成数队,正演练著简单的步卒结阵与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