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成分复杂,虽然已经被训练过一次了,但此刻在邓景的操练下,虽远谈不上令行禁止、阵型严整,但至少號令之下,已能看出基本的章法,衝杀呼喝间,也有了几分凶悍之气。
尤其是邓景亲自示范枪术时,那杆寻常的木枪在他手中犹如活物,点、刺、扫、扎,招式简洁狠辣,全然是战阵搏命的功夫,引得周围兵卒阵阵低呼,眼中多了几分信服。
“停!”
邓景忽地一声断喝。
全场动作戛然而止。
他跳下土台,走到一个方才突刺动作走形的年轻士卒面前,拿过他的木枪,也不多话,只用枪桿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腰、腿、手臂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记住发力顺序,下次再软绵绵的,你就去跟盐户去搬一个月的滷水!”
年轻士卒满脸通红,大声应诺。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在邓景耳边低语几句。
邓景点了点头,將木枪扔回给那士卒。
“各自寻伍长,纠正动作,练足一个时辰!”
他抓起搭在土台边的旧衣,隨意披上,也顾不得满身汗水泥沙,大步流星便朝岛西的水寨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念头急转,萧珩突然到来第一时间要见他,这绝非寻常。
水寨简陋的堂屋內,萧珩正背对著门口,望著墙上那幅自己画的海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两人目光相接,都是一顿。
邓景看到的是萧珩眼中深藏的疲惫,萧珩看到的,则是邓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邓景想抱拳行礼,但心理那一关还是过不去,索性就这样站在那里。
萧珩本就没有將其当做下属看待,目光在邓景身上扫过,眼中带著些欣慰。
“看来这岛上风沙,將军已经適应了!”
邓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这句调侃,直接问道:
“可是战事有变,这些新兵勉强能用了!”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向门外。
“陪我去山上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离开水寨,沿著崎嶇小径向岛屿中部的山峦走去。
萧珩步履很快,邓景紧隨其后,山路愈发陡峭,林木渐深,只有鸟鸣和风声相伴。
一直走到山腰一处相对开阔之地,眼前出现一汪碧绿的淡水湖,湖水清澈,倒映著天上的流云和四周苍翠的山影。
这里地势较高,可隱约望见岛屿东、西两侧的部分海岸线。
萧珩停下脚步,望著湖面,终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