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下,水寨。
邓景正对著几名传令兵快速下达指令,亲卫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高托那枚乌木腰牌,將萧珩的话原样复述。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安静了,邓景的目光定在那枚腰牌上,伸出的手在空中极短暂地滯了一下。
他没想到萧珩来真的,这不止是腰牌,这是將此岛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彻底交给了他。
一旁等候命令的韩雍亲兵见状有些不解,但没有说话。
邓景五指收拢,將腰牌紧紧攥入掌心。
没有望向山顶,也没有豪言壮语。
只是將腰牌悬佩在自己战甲最醒目的位置,然后扫视周围待命的传令兵。
“诸君。”
“各归其位。”
“此战,必胜!”
。。。。。。
海上,几十艘大小不一的船只,以四艘明显高出周遭一截的楼船为核心,组成了一片结构森严的移动堡垒,船体侧舷,隱约可见人影幢幢。
舰队在距离岛屿尚有数里时,竟开始偏转航向,庞大的船身缓缓划出一道弧线,沿著郁洲岛外侧开始巡航。
岛上的每一双眼睛都追隨著舰队的移动。
码头上,韩雍啐了一口:“这些孙子还是这么怂!”
沙堤后的林地里,刘旦见船队离开了他的视野直接手起弓躺下休息,又挥手让手下也开始休息。
北面浅滩,趴在礁石间的陈大和那些新兵更能清晰地看到缓缓驶过来的船队,那种压迫感让新兵不由的心里多少有些慌,有些人都开始浑身抖了起来。
这种场景持续的时间不长,舰队最终又绕回到港口的方向,在不足五百步外的深水区下锚收了帆。
庞大的船身隨著海浪轻轻起伏,就这样沉默地蹲在那里,比直接衝过来更让人心悸。
但这套鲜卑人惯用的心战把戏,在韩雍和他的部下面前,效果寥寥。
码头上这些人除了老兵剩下的都是邓景亲自挑选出来的壮汉,他们个个身披札甲,手持蒙皮木盾,环首刀悬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盾后斜插著两三根用旧矛头改的短投矛。
一片死寂的对峙中,韩雍忽然动了。
他哐当一声把盾牌撂在脚边,又將环首刀隨手插进身旁木垛,就这么晃著膀子,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晃悠悠走到码头最前沿。
隨后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舒展开筋骨,然后在双方无数道视线凝视下泰然自若地拨开裙甲,一道浑浊的水线,划著名弧线,淅淅沥沥地落入下方浑浊的海水里。
这傢伙甚至还愜意地晃著他的粗腰,口中响起了毫不讲究的嘘嘘声,对著那片桅杆如林的庞大舰队,仿佛他们那不是敌人,而是自家后院一堵碍眼的土墙。
“憋死了,看,看什么看?爷爷请你们喝热的!”
码头上死寂了一瞬,隨即,大笑声和口哨声就响了起来,那些老兵油子们笑得东倒西歪,连之前紧张的新兵也涨红了脸。
而远处秦军舰队,似乎也被这种羞辱惹怒了,一支支箭矢就朝码头飞了过来。
韩雍拎好裙甲,提起裤子,这才慢吞吞转过身,毫不在意那些掉进海里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