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命令却让韩雍等人心中一凛。
泗口(今淮安市淮阴区)那里是淮水与泗水交匯的战略要衝,之前谢玄带著北府军就驻扎在此,秦军不可能不占此地,如果说东海郡的县城是无关痛痒,那么泗口,就是贴近心臟的软肋。
直插淮南主战场的侧翼,以区区五千兵马,这已不是骚扰,而是挑衅。
“府君,是否太冒险了?若被秦军合围。。。。。。”
韩雍在一旁提醒。
“顾不了那么多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谢將军在苦苦支撑,急需任何能分散秦军注意力的力量,我们在泗口闹得越大,彭超就越难受,分兵的可能就越大。。。。。。”
“。。。。。。”
一路上萧珩带著大军都很小心,几次普通模擬的结果都颇为准確,这让他对接近泗口的行动很是顺利。
五日后,沭水临近淮水的河口在望,此处离淮阴城已不足三十里,但愣是没碰到秦军。
一处隱蔽的河湾林地中,萧珩召集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摊开的地图上,泗口秦军的大致布防已被標出,粮仓、码头、几处外围营垒的位置依稀可辨。
“我们的目標,是这里。”
萧珩先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转运小寨试试水。
“这里常有从琅琊到此的粮队在此换船,守军不足两千。。。。。。”
“。。。。。。”
建康,乌衣巷,谢安府邸。
案几上,堆积著来自江北的军报、朝中的奏章,以及几封笔跡各异的密信。
谢安手指无意识地点著其中一封密信的边缘,那上面寥寥数语,却比千军万马更让谢安心神不寧。
“琅琊王近侍,三日前密会王国宝於別业,语涉荆州。。。。。。”
“丹阳尹处亦有风闻,道是北事若久不决,恐江陵不安。。。。。。”
“京口来报,郗將军处粮械调拨,屡受度支尚书留难,批文往復,已误五日之期。”
一封封密信让谢安头疼。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对大局失控的忧虑。
谢玄在前线浴血拉锯,每一刻都在消耗北府兵宝贵的精锐和士气,而建康这里,暗流非但没有因他復出而平息,反而因战事的胶著变得更加汹涌。
司马道子一党,与王国宝等人勾连,正在利用战事迁延、劳师靡餉大做文章,这还罢了,政爭常態而已。
真正让谢安心头大的是那若有若无指向荆州桓冲的暗线。
桓冲镇守荆州,手握重兵,对建康朝廷向来是听调不听宣,其兄桓温晚年差点篡晋的往事,至今仍是司马氏心头一根刺。
若前线持续不利,朝中再有人煽风点火,以保卫社稷为名说动或施压桓冲引兵东下勤王。。。。。。
那局面將彻底失控,届时,外有强秦,內有强藩,建康將可能成为第二个永嘉末年的洛阳。
他的一切筹划,都將付诸东流。
“阿父,江北加急!”
长子谢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显得有些急促。
谢安收敛心神:“进来。”
谢瑶奉上一封火漆密信,是谢玄军中直属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