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看著他专注的样子,缓声道。
“刀是利器,可护身,可杀敌,也可惹祸,等你长大了舅舅送你!”
刘道规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
“真的!”
童言稚语,却自有一股朴素的天真。
但这话让一旁的萧文寿眼神有些复杂,他看向萧源之。
萧源之倒是笑著解释。
“三郎如今是北府將军,刚打了胜仗回来,阿姊难道不知?”
萧文寿怎么会不知道,刘裕已经问过他好几回了,她每次都是敷衍过去的。
“知道,怎会不知,当时江边还有人放灯呢,只是。。。。。。”
萧珩听著都有些好奇,他没有去问萧文寿,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刘道规,此刻他已经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脸上,萧珩没再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將刀放回。
刘道规虽不舍,还是听话地將刀轻轻放回案上,退回原位,只是目光依旧流连。
萧珩重新佩好刀,心中已有计较,刘裕估计已经知道了自己,他如今还是幼龙,不可操之过急。但这个刘道规,年纪虽小,心性已显露出不凡的沉稳和对武事的天然亲近,或许是一块值得稍加留意的璞玉。未来还有机会,或也能成为助力,至少,不是坏事。
两人在萧文寿家吃了午饭,嘱咐阿姊保重身体,答应年后再来探望,便告辞了。
萧文寿带著两个儿子送到巷口,依依不捨,
离开那陋巷,重新走在京口喧闹的街道上,江风依旧凛冽。
萧珩回头望了一眼那淹没在眾多低矮房屋中的巷口,將其记在心里。
刘裕未曾得见,略有遗憾,但並非一无所获。
未来还长,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无论是未来的帝王,还是未来的將领,要想让他们心甘情愿,首先他自己得先成为足够高的山,足够广阔的渊。
当然,京口这里不光只有刘裕,还有刘穆之、檀道济等等都需要去挖掘。
两人没有著急回码头,而是按照张玄之留下的地址寻到了东海徐氏的京口宅院。
萧珩没有去见徐羡之,只留下了一封信便离开了。
萧珩应了,將手中布包递给萧文寿。
“阿姊,一点心意,贴补家用。”
布包沉甸甸,萧文寿接过便知分量不轻,眼眶更湿。
“这如何使得,快,快进屋里说话,外头冷。”
萧文寿將二人让进狭小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堂屋,忙不迭地去倒水点起了地上的火盆。
屋內陈设简陋,萧源之將带来的肉脯、糕饼等物放在唯一一张掉漆的案几上,刘道怜的眼睛立刻黏在了上面。
萧珩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屋內,他转向正捧著粗陶碗走来的萧文寿,隨意地问。
“阿姊,怎不见寄奴?”
萧文寿明显愣了一下,连旁边正偷偷伸手想摸糕饼的刘道怜也停住了动作,抬头好奇地看向这位陌生的三舅。
萧文寿將碗放在萧珩面前,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三郎如何知道裕儿的小名?你小时来家,寄奴可还没在我这!”
萧珩心头一惊,立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
“在北府时,仿佛听京口同袍提起过一句,说刘功曹家有位少年,小字寄奴,颇为勤勉。方才进门未见年长少年,便隨口一问。”
他这话半真半假,北府军中京口籍將士眾多,提及同乡子弟也是常事,算是圆了过去。
萧文寿听后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慈爱又心疼的神色。
“寄奴一早就上山打柴去了。眼看要过年,柴火要备足,也能多换几个钱贴补。”
她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