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寿明显愣了一下,连旁边正偷偷伸手想摸糕饼的刘道怜也停住了动作,抬头好奇地看向这位陌生的三舅。
萧文寿將碗放在萧珩面前,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三郎如何知道裕儿的小名?你小时来家,寄奴可还没在我这!”
萧珩心头一惊,立刻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
“在北府时,仿佛听京口同袍提起过一句,说刘功曹家有位少年,小字寄奴,颇为勤勉。方才进门未见年长少年,便隨口一问。”
他这话半真半假,北府军中京口籍將士眾多,提及同乡子弟也是常事,算是圆了过去。
萧文寿听后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慈爱又心疼的神色。
“寄奴一早就上山打柴去了。眼看要过年,柴火要备足,也能多换几个钱贴补。”
她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这孩子,总是閒不住,也该回了。”
萧珩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模擬中他確实未曾直接遇见刘裕,可能此刻正在山中。时机未至,强求反而不美。
他心中那点隱隱的期待和算计暂且按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个从进门起就异常安静的小身影上刘道规脸上。
这孩子与刘道怜的跳脱截然不同,自打过招呼后,就搬了个小木墩坐在离火盆稍远的角落。他不看糕饼,不看肉脯,那双黑亮的眼睛,几乎一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锁定在萧珩腰间那口长刀上。
萧珩依稀记得,刘裕这两个异母弟,后来似乎都从了军。其中一个颇为勇悍善战,他看著刘道规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以及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对兵器的渴望与探究,心中微微一动。
“你!”
萧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內閒聊的萧源之和萧文寿都看了过来。他对著刘道规。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刘道规像是被惊醒,视线从刀上移开,迎上萧珩的目光,没有怯意,站起身,规矩答道。
“回三舅,我叫刘三,今年八岁。”
声音很是清晰,也很有礼貌,站姿也稳。
“刘三,”萧珩念了一遍,又问,“喜欢刀?”
刘道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喜欢!”
顿了顿,又补充道。
“阿兄以前捡到过一柄断刀,磨亮了的,我也拿过,很沉!”
他说的是刘裕,提起兄长,孩子眼里有光。
萧文寿在一旁忙道。
“小孩子家,胡说什么刀啊枪的。”
语气却並不严厉,只是寻常妇人对孩子玩闹之物的不以为然。
萧珩却笑了笑,忽然解下腰间的横刀。
这个动作让萧源之都有些侧目。
萧珩將连鞘的刀平放在案几上,对刘道规招招手。
“过来,拿拿看。”
刘道规愣了一下,看向母亲。萧文寿也有些无措。
“三郎,这!”
“无妨,孩子好奇。”
萧珩语气温和,笑著回道。
刘道规得到母亲默许的眼神,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先看了看萧珩,然后伸出双手,有些费力地捧起那把长刀。
刀確实沉,八岁的孩子捧著略显吃力,但他咬紧牙关,稳稳抱住,低头仔细看著刀鞘的纹理,隨后又用手轻轻触碰著上面的纹路,眼神里满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