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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继续等待（第1页）

时间，在巨大的恐慌和等待中，显得无比漫长。窗外的天色从浓黑转为深灰，又渐渐透出鱼肚白，曙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却照不进老宅医疗室内那片凝固的悲伤和绝望。陆晓晓躺在病床上，身体因为药物和创伤的疼痛而麻木，但精神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对深海之下那两个人生死未卜的极致煎熬。她再也躺不住了。“带我去…带我去现场…”她紧紧抓着夏苒的手，声音嘶哑，眼神里是近乎哀求的急切和孤注一掷的决绝：“夏苒我求求你…我不能在这里等…我要去那里等他们……”夏苒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眼中骇人的执拗，心疼不已，却也明白拦不住她。恰在此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惊呼——霍老夫人终究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在听闻孙子跳海生死不明后，急火攻心，晕厥了过去，被家庭医生紧急施救。老宅内顿时又是一片忙乱。陆晓晓听到动静，心中更是揪紧，也愈发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她挣扎着下床，不顾夏苒的劝阻，执意要离开。最终，周瑾言和夏苒商量后，决定由周瑾言亲自护送陆晓晓前往搜救现场。他们知道，与其让她在这里胡思乱想、崩溃自毁，不如让她亲眼看到搜救的进展，或许…还能有一丝渺茫的支撑。车子驶向高架桥附近的海岸。越靠近，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就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沉重的气氛。岸边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警灯、救护车灯、救援车辆灯闪烁不停，探照灯将附近海面照得亮如白昼。船只的马达声、直升机的轰鸣声、救援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与死神赛跑的悲壮画面。看到陆晓晓在周瑾言的搀扶下，裹着厚外套、脸色惨白如纸地出现，一直在现场指挥协调的秦越和陆离连忙迎了上来，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陆秘书，您怎么来了？这里风大……”秦越试图劝说。“有消息了吗？”陆晓晓打断他，目光急切地扫过忙碌的救援人员和漆黑的海面，声音颤抖：“霍总呢？晓明呢？找到他们没有？”秦越和陆离对视一眼，眼中都掠过一丝沉痛和无奈。他们刚刚才接到又一轮潜水员上浮后的汇报——依旧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深秋的海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时间每过去一秒，生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陆秘书，搜救还在全力进行，目前…”秦越的声音艰涩，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就在这时，秦越别在肩上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电流声，随即传来前方搜救船指挥官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报告报告，东南方向约五百米处发现生命迹象，重复，发现生命迹象疑似霍先生，救援队正在靠近，准备实施打捞医疗组立刻准备，完毕！”“找到了？”周瑾言和秦越几乎同时失声喊道，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陆晓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血液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她死死抓住周瑾言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讲机，又猛地转向海面东南方向。时间仿佛再次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终于，一艘快艇冲破海浪，疾驰回岸边。几名穿着专业潜水服的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从船上抬下了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脸色青紫、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男人——正是霍瑾寒！“瑾寒”陆晓晓挣脱周瑾言的搀扶，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救援人员迅速将霍瑾寒转移到岸上早已准备好的急救区域。专业的急救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剪开他湿冷的衣物，检查瞳孔、脉搏、呼吸，开始进行心肺复苏，连接除颤仪，建立静脉通道…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陆晓晓被拦在警戒线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看到霍瑾寒毫无血色的脸，看到他胸口因为按压而起伏，看到他身上那些被海水浸泡后更加显眼的、之前自残留下的伤口和纱布…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浑身颤抖。“求求你们…救救他…一定要救活他…”她无声地祈求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混合着看到他生还的希望、目睹他濒死的恐惧、以及对自己无力改变的深深自责，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她多希望此刻躺在那里的是她自己！多希望自己能替他承受这一切！“离开”医生的指令清晰传来。“砰！”除颤仪释放出强大的电流，霍瑾寒毫无反应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一次，两次……，！时间在每一次按压和电击的间隙中艰难爬行。陆晓晓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躺在冰冷地面上、正在被全力抢救的男人。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电击之后，监测仪器上那原本几乎拉成直线的心跳轨迹，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出现微弱但逐渐规律的波动！“有心跳了恢复自主心跳”护士激动地喊道。“立刻转移，送往医院重症监护室，注意保温，维持生命体征！”医生快速下令。霍瑾寒被迅速抬上等候在一旁的救护车，警笛再次凄厉地响起，朝着最近的、也是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疾驰而去。周瑾言立刻安排车辆：“快，跟上去”然而，陆晓晓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望向那片依旧漆黑、依旧在疯狂搜寻另一条生命的海面。“晓明…”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霍瑾寒找到了，在生死线上被拉了回来。可是…她的弟弟呢？那个被她视作生命一部分的孩子，现在又在哪里？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惧在她心中激烈冲撞，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晓晓，我们先去医院看瑾寒，这边一有晓明的消息，我们马上就知道”夏苒扶住她，轻声劝道。陆晓晓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固执地锁着海面，声音沙哑却坚定：“不…我在这里等…等陆晓明…”她不能走。霍瑾寒有最好的医生在抢救，她去了也帮不上忙。但陆晓明…她不能再失去他了。她必须在这里，第一时间知道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哪怕…是最坏的消息。海风呼啸，吹得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周瑾言和夏苒看着她倔强而脆弱的身影，知道劝不动，只能让人拿来厚毯子给她裹上，陪着她一起，在这寒冷的海岸边，继续那令人心碎的等待。：（）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