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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哀（第1页）

时间在冰冷的海风和无尽的煎熬中，又艰难地爬过了整整半天。太阳升至中天，又缓缓西斜，将海面染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却驱不散笼罩在搜救现场每个人心头的沉重阴霾。陆晓晓裹着毯子，坐在岸边临时搭建的避风棚下，目光近乎呆滞地望着那片吞噬了她至亲的海域。身体的温度似乎早已被海风吹散，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麻木。霍瑾寒被抢救回来的消息带来的那一点微弱支撑，在漫长而绝望的等待中，也渐渐被消耗殆尽。她的心，像一块不断被巨石碾压的冰，越来越沉，越来越冷，裂缝也越来越多。每一次救援船只靠岸，每一次对讲机里传来汇报，她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紧绷，目光死死盯住，期盼着奇迹，又恐惧着最终的宣判。旁边的周瑾言和夏苒同样面色凝重，他们不断接打着电话，关注着医院的抢救情况，也焦灼地等待着海面的消息。看着陆晓晓那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样子，他们连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就在夕阳即将沉入海平线，最后一丝天光也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搜救指挥官的声音，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重和疲惫：“报告…西北方向礁石区…发现目标…重复，发现目标…是…那个孩子…”“孩子”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陆晓晓几乎停滞的心脏！她猛地站起身，毯子滑落在地也毫无所觉，眼睛死死盯住对讲机。“情况怎么样？快说！”周瑾言立刻抓起对讲机追问。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海浪声，然后，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低沉，带着清晰的不忍：“目标已打捞上岸…生命体征…无，医疗组正在确认…完毕”“生命体征…无…”这几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陆晓晓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脏狂跳后骤然死寂的嗡鸣，和对讲机里那句冰冷宣判的回响。“不…不可能…不会的…”她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是寒风中最后一片枯叶。“晓晓…”夏苒想扶住她。陆晓晓却像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疯狂的力气，猛地推开夏苒，不顾一切地朝着刚刚靠岸的那艘救援快艇冲了过去！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沙石上，被尖锐的贝壳划破也毫无感觉。“晓明晓明——！！！”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快艇边，救援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用银色保温毯包裹着的、小小的身体抬到岸上。那毯子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小截湿漉漉的头发和一双小小的、毫无生气的脚。“晓明”陆晓晓扑到担架边，颤抖着手，想要揭开毯子，又不敢。她只能紧紧抓住那只冰冷的小手，将它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上，一遍遍地呼喊：“晓明，是姐姐姐姐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你看看我啊！”孩子的身体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回应。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海水浸泡后的浮肿，眼睛紧闭，嘴唇泛着青紫。随船的急救医生和护士立刻上前，将陆晓晓轻轻拉开，开始进行标准的抢救流程——检查瞳孔、清理口鼻、胸外按压、人工呼吸、连接便携监护仪……“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不能有事，他是我弟弟，求求你们”陆晓晓跪在冰冷的沙滩上，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泪如雨下，声音嘶哑绝望到极点，不停地磕头哀求。周围所有人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周瑾言和夏苒的眼眶也红了，他们上前想扶起陆晓晓，却被她死死挣开。医生和护士面色凝重，全力以赴。一下又一下的按压，一次接一次的人工呼吸，监护仪上却始终只有一条冰冷的直线，没有任何起伏。时间在绝望的抢救中一分一秒流逝。终于，主治医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身，摘下了听诊器。他看向跪在地上、满眼祈求、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陆晓晓，又看了看旁边同样面色沉重的周瑾言和搜救负责人，沉重地、缓缓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的声音充满了遗憾和无力：“孩子溺水时间过长，加上体温过低，头部可能也遭受过撞击…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请节哀”“节哀”两个字，如同最终的丧钟，在陆晓晓耳边轰然敲响！“不不可能，医生你再看看，你再救救他他还有心跳的，我刚才感觉到他手指动了一下，你再试试求求你再试试啊！！！”陆晓晓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扑过去紧紧抱住陆晓明冰冷僵硬的小身体，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疯狂地摇晃着他：“晓明你醒醒，你别吓姐姐你答应过姐姐要一直陪着姐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睁开眼睛啊！！”她的声音绝望而破碎，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沙土和血迹，狼狈不堪。她不相信！她无法相信！前几天还抱着她撒娇、叫她姐姐、说想她的孩子，那个她拼了命也想保护的孩子，怎么会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医生和护士不忍地别开眼。周瑾言和夏苒强忍着悲痛，上前用力抱住崩溃的陆晓晓，试图将她从孩子身边拉开。“晓晓，晓晓你冷静点，晓明他…他已经走了…你让他安息吧…”夏苒哭着劝道。“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没走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太冷了，我的晓明最怕冷了…我抱抱他他就暖和了…”陆晓晓拼命挣扎，眼神涣散，语无伦次，已然陷入了极致的癫狂和否认。巨大的悲痛、无法接受的现实、连日来的身心重创、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极致自责…所有的一切，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在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悲鸣之后，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晓晓！！”周瑾言和夏苒惊呼，连忙接住她瘫软的身体。现场一片混乱。：（）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