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白起,和之前在长平坑杀五十万冤魂的白起,完全就是两个人。
眉宇耸拉,脸颊饱经风霜面露苦相,嘴角也是堆著那种老实巴交一看就没杀过人的憨厚笑容。
任谁来瞧,都不会把这个酷似奴僕的老人,和杀神人屠白起联繫在一起。
李牧怒目圆睁,刚准备喝停一行人,可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秦军虎视眈眈,铁王八王翦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他就是道出了白起的身份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因为一个既定事实,再次和秦国打一场倾国之战?
丟的,终究是赵国的顏面。
李牧嘆息摇头,打消了点破白起身份想法,旋即把目光聚焦在余朝阳身上。
可这不看还好,这一看……险些没把他嚇死!
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搭弓射箭,一双豹眼缩成针尖,就连呼吸都比平常快了数个档次不止。
明明天空一片赤霞,毫无降雨之象,可他浑身寒毛却是在瞬间炸起,恍惚间听到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声。
李牧双脚用力夹紧,胯下战马吃痛出声,然而他却视若无睹,目光像是要吃人般死死聚焦在余朝阳身上。
『像!
『实在太像了!
『这姿態,这人畜无害的微笑,简直和那文正侯…如出一辙!!
『同样的失魂症,同样的一战惊天下,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李牧瞳孔里闪过深深的悸动,回想起了曾被文正侯支配的恐惧。
天门一战,几乎给赵国打垮了!
若没有那场宛若天灾的狂风暴雨与雷霆,雄主赵雍兴许还能再活一段时间,防守战独步天下的廉颇也不会绝望自刎,如流星璀璨划过天空的唐方生同样不会匆匆落幕。
若这些人尚在,岂会有长平的惨败?
世人皆言长平一战的惨绝人寰,殊不知那场天门之战,才是赵国真正落寞的源头!
今,文正侯子嗣以无可匹敌之势崭露头角,还未入仕便坐拥秦、赵两国封號,引得赵王秦王爭风吃醋,调集数十万大军於边境对峙。
比起文正侯首战以三万兵马生擒五万魏军,尚有过而无不及之!
这让李牧,如何不怕?
『或许……我应该直接杀死他,以绝后患?
『比起秦赵两国爆发倾国之战,赵国更加无法接受,又一位文正侯的出现!
李牧双臂紧绷,额头黄豆大的冷汗飞流直下,眼神充满了纠结。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个魄力。
杀了余朝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连赵王都会取他小命以平秦国怒火。
更主要的是,这只是他的猜测。
『文正侯何等精才绝艷,一人独领风骚威压整个天下,千百年都不见得会出这样一尊人物,岂有接连出现之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或许是我多虑了。
李牧放下长弓,不停的自我安慰著。
可李牧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十几年里,他会因今天的决定……
懊悔每一个夜晚!
而同样震撼的,又岂止他李牧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