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赵臣们回应,嬴政便自顾自的起身离开,王翦和余朝阳则是紧隨起来。
三人离开龙台宫,离开了绵延不绝的宫闕群,踱步在邯郸城街头。
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眾严阵以待的秦军锐士。
余朝阳和王翦都没有多语,只是默默跟在嬴政身后,少年为质的那段揪心回忆,终究是需要嬴政自己想开。
嘭!
嘭!
嘭!
三人如胜利者在视察自己的战利品,侥倖存活的赵国百姓却是避如蛇蝎,每每到达一处便会响起厚重的关门声。
似乎在说:赵国不欢迎你。
渐渐的,队伍愈发壮大,王賁、李信、蒙恬三人也加入这个队列。
忽然,嬴政驻足。
扭头望向一扇虚掩著的房门,赵高立马上前推开,他的面色僵住了。
躲在里边的,赫然是一群身著白色麻衣,头戴丧巾的小孩,一眼望去,至少得有个数百之眾。
“王翦。”
“臣在!”
“这些就是赵国的孩子?”
“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嬴政比谁都明白,因为他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
赵国这些孩子,目睹了秦国伐赵的惨烈,目睹了家家縞素的悲壮,未来一定会成为抗秦的中坚力量,於情於理都该掐灭祸端於未然。
赵高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由得眼眸轻垂,瞳孔中闪过一缕不忍。
他乃赵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嬴政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下达灭绝詔令,而是缓步上前,然后蹲下。
目光复杂的从孩童手里拿走拨浪鼓,轻轻摇了摇。
咚~
咚~
清脆的鼓声,让嬴政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每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每一个祈求討食饿得睡不著的夜晚。
你杀我,我杀你。
天下……何时才能安寧?
这一代的恩怨,就在这一代终结吧,我就在那九天之上的王椅坐著,他们要寻仇,便让他们来寻吧。
“就放他们逃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