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嬴政抬起眼皮,把轻轻摇著的拨浪鼓递迴去:“我叫嬴政,拿著。”
“母亲说,我们不能和野种的孩子说话,你是野种,你是坏人。”
“he,tui!”
只见孩童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精准落在了嬴政脸颊上,落在了他的十二冕旒上。
剎那,全场一片寂静!
无论是赵高也好,还是王翦也罢,亦或是余朝阳、王賁、李信、蒙恬……通通都在此刻僵住。
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气,在整个小院轰然盪开!
嬴政伸出手臂,颤抖著摸向脸颊,一抹湿润,自指尖传来。
他的面色,僵住了。
这一刻,幼年所有记忆涌上心头。
他风餐露宿,衣不蔽体,拜谁所赐?
那一双双白眼,那一双双厌恶的神情,又因谁而起?
这个赵国孩子的唾沫,仿佛是所有当年的嘲笑,重重甩在了嬴政脸上!
我体谅他,谁又来体谅寡人?
嬴政笑了,释怀的笑了,什么天道轮迴,什么纷爭不休,我去你妈的!
他起身,手掌搭在王翦肩上,这一刻,嬴政思绪万千,终是平静道:
“王翦,寡人当年隨先生回秦之际,赵王丹曾百里相送,他想挽回先生,也想藉机除掉我。”
“知道他为什么想除掉寡人吗?因为他怕我会报仇。”
“现在,寡人也怕。”
“臣……”王翦頷首:“明白!”
赵童孩子的那口唾沫,是一种最极致的蔑视与仇恨。
他们会长大,仇恨会隨著他们成长,只要有一个赵国的孩子活著,復仇的种子就在。
为了建立一个他理想中,先生理想中,李斯理想中,千千万人理想中『永无战乱的统一帝国。
所有潜在反抗力量都必须清除,连同其未来的可能性,一併扼杀在摇篮里。
那口唾沫,浇灭了嬴政最后的良知。
一个极其微小的个人行为,引爆了一个极其宏大的残酷后果。
有多宏大呢?
只见王翦卸下一枚车轮,把它平置於地,举剑高呼:
“大王有令,凡高於车轮者。”
“皆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