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桩一件件,朱棣听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看向洪武皇帝。他不懂,父皇为什么一直纵容胡惟庸。
洪武皇帝迎着儿子逼问的目光,表情颓然。
“老四你常年在凤阳,不知道京师情况。咱也是没办法。咱本想让汪广洋牵制胡惟庸,哪知汪广洋变成闭嘴的乌龟王八。胡惟庸是李善长提拔,他们还结为儿女亲家……如今满朝上下的文臣,大都是李善长和胡惟庸的门生子弟。咱想整顿吏治,可不知道能用谁。所以才想着你当锦衣卫指挥使。老四,咱朱家的江山,到底是要朱家人来守!”
说到最后,洪武皇帝满身杀伐之气。
朱标着急道:“可是父皇,将来四弟……”
朱棣举着望着群山环绕,听着树木萧萧之声,面色凝重:“太子大哥,弟弟的将来对比大明安稳,一点不重要。”
“可是……”朱标看向洪武皇帝。洪武皇帝却轻轻地拍一下朱棣的肩膀,“这个朝堂,必须有人让这些文臣害怕。老四,咱看好你。进锦衣卫这件事暂时保密。你去看你母后,这几天先熟悉熟悉京师情况。等咱回宫后再商议。”
“儿臣遵命。父皇,太子大哥,儿臣告退。”
朱棣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一半又回来,他想到王妃的嘱咐,肃容问道:“父皇、太子大哥,我想问问,我是否应该带着王妃和孩子,去祭拜太子元妃?”
此话一出,洪武皇帝和朱标一起抬头看着群山绿树。
良久,洪武皇帝感叹道:“老四有这份心,很难得。等你媳妇见过你母后,再去拜见太子妃,再看。估计是等到太子元妃周年祭祀的时候,一起跟着去。”
“儿臣明白了。雄英侄儿、允熥侄儿还好吗?”
“雄英坚强,不愧是咱的孙子。”洪武皇帝脸上露出赞赏和欣慰,“老大,太子妃养着允熥,怎么样?”
朱标脸上哀痛,言语间却是劝说:“父皇,四弟切莫担忧。太子妃养着允熥很用心。”
“这样咱就放心了。”
洪武皇帝说放心,朱棣便也没说什么,行礼离开。
*
回来府邸,朱棣心事重重。临上山前,王妃嘱咐自己三思后行。可自己三思后,决定进锦衣卫。真不知该怎么和王妃说。
胡惟庸居然敢污蔑陷害岳父!还敢克扣沐英哥的粮草!偏父皇一直纵容胡惟庸!
父皇让自己进锦衣卫,是想让自己查胡惟庸整顿吏治?
既然胡惟庸和岳父不和睦,还有仇恨,是不是胡惟庸害得王妃早产?
想到这里,他心里杀机弥漫。
后院,徐妙云正在盘点府里置办的东西,这两天收到的礼物清单,得知王爷回来后一个人在书房,顿时担忧,抬脚就要来看看。
“啊!”朱高炽小螃蟹一样挪到母亲身边,一把抱住母亲小腿。
徐妙云笑道:“高炽想爹了?娘抱你去找爹。”
徐妙云弯腰抱着他,快步来到书房。
书房里,夫妻两个四目相对,徐妙云就知道出大事了,脸上笑容逐渐收起。
朱高炽一眼看见爹一张脸阴沉的能滴水,大为心惊。
历史上,明年爹带着一家人去燕京,躲开后面十多年的朝堂争斗。所以他就算知道如今形势严峻,也一点不担心,只是想着和洪武皇帝打好关系,将来作为质子生活好点儿。可是爹的样子让他明白,出大事了!
朱高炽竖起来耳朵听爹娘说话。
朱棣为难道:“王妃,我不能说。”
徐妙云凝视朱棣,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肃容道:“王爷说不能说,我很高兴。王爷没有随便拿一件事蒙骗我。如今京师情况我大体了解,树欲静而风不止。而王爷英才盖世,胸怀鲲鹏之志,一定无法坐视不管。王爷,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一定支持。”
“王妃……”朱棣深深动容,起身,紧紧地抱住妻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我还在呢!怎么变成夹心饼干了?
朱高炽夹在父母中间不能动弹,英俊的白胖脸被挤得变形,被动干了一碗来自父母的高甜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