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皇帝抱着自己大步去坤宁宫。
朱高炽着急万分。
娘一贯谨慎顾大局,这回一定不敢还手吃大亏。更何况临安公主还有孕在身,万一动胎气赖在娘身上怎么办?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急,洪武皇帝也急。
就感觉平时很好走的一段路今天特别漫长。
坤宁宫里,马皇后正在大发雷霆。
“简直无法无天。”
“李善长难道不知道是汪广洋告的状?李善长没告诉你?如果他没说,我倒是要问问他是什么居心。他都没拦着你不让你进宫吗!”
“你还敢对你四嫂动手!我过去对你的教导你都忘记了?还是你压根一点没学?”
数十名宫女太监,包括临安公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最怕马皇后生气。毕竟皇上生气,还有马皇后给求情,马皇后生气可怎么办?
一时间,大殿里气氛压抑,噤若寒蝉。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皇上驾到”的尖锐喊声。
马皇后顿时冷若冰霜,心情越发烦躁,怒斥宫女太监:“谁去告诉皇上的?皇上在忙正事,不知道?”
下一刻,洪武皇帝抱着朱高炽大步进来,大声道:“都打起来了,还不告诉我?老四媳妇呢?玉英呢?”
见到他,马皇后立即上前行礼,板着脸冷声道:“临安打老四媳妇没站稳,幸好老四媳妇大度护着她一把。临安安全了,老四媳妇摔在地上,后背撞上红木椅子,现在屋里上药。玉英疼娘,在屋里陪着。”
朱高炽一听这话,再隐约听到里屋姐姐的哭嚎声,顿时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他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哭着。
这模样,反而让洪武皇帝和马皇后更心疼。
孙子的眼泪落在手背上滚烫,洪武皇帝瞥一眼跪在地上的临安公主,气极反笑。
老四府上因为买冰和李府上有点矛盾,可就算一开始以为是老四告状,稍加打听就能知道是汪广洋告的状,但这闺女就能恨到老四头上,还敢迁怒老四媳妇?
“闺女,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
临安公主浑身一抖,怯生生地低了头:“父皇,女儿知错了,求父皇饶过女儿这回……”
洪武皇帝双眼盯着她,低头看怀里的胖孙子,想起女儿年幼时候的白胖可爱愣怔出神。
沉默良久后,他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错了?你回答咱的问题了吗?你求咱饶你这回,哪一回?”
“父皇……女儿错了,女儿只是心疼驸马,六十大板,血肉模糊……父皇……”
洪武皇帝狠狠皱眉,他命令打女婿六十大板,动手的人不敢下死手,但也不敢太留手,不见血是没法交差的,也难怪女儿心疼到失去理智。
朱高炽透过泪水望着面前的临安公主,临安公主乃是洪武皇帝和孙贵妃的女儿——那位在马皇后活着的时候,洪武皇帝吩咐皇太子朱标给戴孝的贵妃娘娘。临安公主打小备受宠爱。因为怀孕发胖,面容依旧娇美估计长得很像孙贵妃。此刻仪容不整哭化了妆的样子,绝对让洪武皇帝心软。
朱高炽一扭头,趴在洪武皇帝的肩窝里哭着,胳膊搂着洪武皇帝的脖子,三头身一抖一抖,抖着奶音哽咽道:“爷爷……我要娘……”
“乖。爷爷在呢,爷爷给你娘做主。”洪武皇帝的心神立即被吸引到胖孙子身上,一低头见他哭得凄惨,喜气的胖脸像落水的小花猫一样,对女儿的那点不忍立即烟消云散。
临安公主见此情况,顿时火冒三丈:“这就是四嫂早产生下来的体弱侄儿?父皇母后,你们疼他抱着他不疼女儿了?”
“你住口!”洪武皇帝脸色阴沉能滴水,“你还知道喊‘父皇、母后’?三年前李善长和驸马犯错,你不顾咱生病,不顾你母后日夜劳累消瘦哭着来求情,你母后念你新婚心软,咱只是罚了李善长一年俸禄。”
“满朝上下,谁不说咱偏心李家?汪广洋从那以后闭嘴当老好人!你以为咱和你母后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一点也不体谅咱和你母后的为难。咱再问你,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
“父皇,女儿姓朱!女儿是你和母后的女儿!”临安公主嘶吼着,不甘委屈地哭诉:“可女儿嫁到李家,是李家的媳妇,肚子里是李家的孩子。父皇,女儿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