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势如虎。
朱高炽趴在马车窗边,撅着屁股伸着脑袋望着前方大军行进,颇有点儿热血沸腾。
朝后看,亲友百姓等等乌泱泱送行的人眺望越来越远的大军,依依不舍地逐渐散去,包括徐家的舅舅姨姨们。
他前后仔细打量,燕王府的仪仗队马车队伍紧跟其后大军尾巴。
王府侍卫护佑在娘这辆马车两边,老爹骑马在右边,看见胖儿子伸脑袋就伸手给按回去。
再后面就是一些要出门的人家庭队伍,或者商人队伍。
突然前后一阵骚动,有人大喊:“要出京师了,大军加速了,全部加速。”
大军速度快,为了不被落下,也怕自己慢导致后面马车队伍拥堵,所有尾速之人全部命令马车加快速度,有条不紊地跟着大军。
朱棣跳转马匹方向,靠近马车窗户。他一夜没睡,眼里布满红血丝,但精神尚好,掀起马车帘子轻声唤道:“王妃,我刚下令加快速度,马车里会颠簸。”
“我知道了。”徐妙云回答一声。
马车里,徐妙云扶着朱玉英躺好。
白天不是睡觉时间,而且马车走得快颠簸。但是昨天夜里一家人打包一夜有点动静,朱玉英没睡好,人看着没有精神。
徐妙云给她盖好被子,自己揉揉太阳穴强打精神,一抬眼看见另一边马车窗边边,儿子的脑袋越伸越远,被王爷一巴掌给按回来,不由一笑,伸胳膊抱回来胖儿子。
“高炽,脑袋伸出去马车很危险,马匹会惊动会跑动。”
朱高炽明白,这就好像开车不能伸脑袋伸手一样的道理。可他依旧向往地说道:“娘!大军!很多人!”
朱高炽目光炯炯。
徐妙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没见过大军。你姥爷现在没时间见我们,等忙过这几天,你就能见到你姥爷、大军里的人。”
“走亲戚搬家或者商人队伍出门,危险很多,跟着大军借着大军威势获得保护。”
顿了顿,伤感道:“家人担心不舍,天不亮起来送行。”
朱高炽知道,娘舍不得舅舅姨姨们。
“弟弟……”朱玉英迷糊喊一声。
“姐姐!”朱高炽转身看姐姐要睡着的样子,窝到娘的怀里打个哈欠。他昨夜也没睡够。
徐妙云将他和朱玉英并排躺着,给盖好小被子,正在这时,外头有人隐约有声音:“燕王殿下!”
徐妙云到窗边探头一看,原来是郭英骑马追了上来,立即抱过来朱高炽一起喊着:“郭叔叔!”“郭爷爷!”
“哎!”“哎!”郭英大声答应着。
朱棣策马走出队伍,郭英和朱棣在马上互相行礼,郭英手里举着一个信封递给朱棣,喘着粗气:“还好赶上了。燕王殿下,这是我和两位太医新研究的羹汤方子和药浴方子,你一个月后给小殿下用。用三个月再换。”
“还有我写的练武心得,你自己看看,斟酌教导小殿下。”
朱棣感动道:“郭叔叔,侄儿不知道怎么表达谢意。”
郭英大咧咧浑不在意道:“这是小事,何须言谢?接着。”
朱棣双手接过来,郑重道:“郭叔叔,此一别不知几年再见,请郭叔叔保重。”
郭英点点头:“战事起来,我也快要出发了。燕王殿下,你也保重。我们都保重。”
说着,调转马头。
徐妙云和朱高炽连忙又喊一声:“郭叔叔!”“郭爷爷!”朱玉英也扒过来喊一声:“郭爷爷!”
“哎!”“哎!”“哎!”郭英转头大声答应着,深深地看一眼大侄女徐妙云和朱玉英、朱高炽两个孩子,打马就走了。
徐妙云目光不舍,朱高炽瘪瘪嘴,突然伤心地想哭,“哇”的一嗓子嚎啕出来。
“郭爷爷!郭爷爷!”每次他都亲身体会,郭英给他梳理筋脉多辛苦多用心。
郭英听见了,在马上的背影一僵,勒住缰绳停顿片刻,到底是没回头,一甩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很快跑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