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策马过来,安慰道:“王妃,郭叔叔不喜欢离别的氛围,不知该说什么。高炽,你郭爷爷关心你。王妃,你收着。高炽再用目前的方子一个月,换这个方子用三个月。”朱棣递上信封。
徐妙云接过来,伤心道:“郭叔叔最怕离别,今天能亲自来送,可见多舍不得高炽。”虽然一个月后,洪武皇帝和马皇后会派人送方子,但这是郭英的心意,殊为难得。
郭英最为了解高炽的身体情况,他和两位太医一起研究的,一定是最适合高炽的。
而他们一家人这次离开,她只和娘家说一声,其他人谁也没说,一是太仓促,也是自家情况危险不想连累别人。郭英还亲自追上来。
朱棣捏捏儿子的脸蛋儿,轻轻擦着眼泪哄着:“战事再次起来,如果郭英被派来北方,你就能见到你郭爷爷了。”
朱高炽重重点头。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历史上郭英去攻打云南。
他试图找郭英的身影,哪里还能找得到?泪眼朦胧地望着几个人追着大队伍哭着,被其他人拉着离开。
一阵大风起来,前方的灰尘满天飞过来。徐妙云赶紧搂过来两个孩子在马车里,再次躺好,盖上被子,将信件放在娘家人送来的小包袱里。
小包袱里是娘家准备的银票首饰等等。
她拿着手帕给胖儿子擦擦脸蛋儿的泪痕,哄着女儿继续打盹儿,一个人坐着陷入思考。
洪武皇帝给朱棣的,马皇后给自己的,加上娘家给的,这些银子加起来够胖儿子吃羹汤泡药浴两年,徐妙云感动于亲人的关心,心里也着急自家怎么赚银子。
外头,朱棣也在思考。
张武骑马过来,落后王爷半个马身,见王爷表情,以为王爷舍不得京师,安慰道:“王爷,说不定过两年我们就能回来京师。皇上说皇子去封地,也不一定是永远的。”
朱棣笑一笑。
怎么不可能是永远的?一开始皇上派二哥三哥先去封地,是试验,看看二哥三哥能不能当得住藩王。看看功勋朝臣们反应,叶伯巨等人领头反抗,现在还都在大牢里蹲着,蹲到死。
现在二哥三哥等人坐稳藩王,朝里也没人再敢反抗,封藩制度已经确定了。
而如果不是永远的封藩,那才是藩王们的灾难。过几年刚在封地站稳脚跟,如果被一句话调回京师,京师封地两头抓不到,什么人手势力也没有,真成鲇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朱棣在马上回头看一眼逐渐远去的京师城郭,想起自己带家人从凤阳回来京师时候的不安、意气风发、不甘心……一声苦笑。
张武看见王爷的表情,不禁倔强地抿了抿唇。
“王爷,属下相信,我们一定能回来京师。”王爷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凭什么就这样流放一样打发王爷去燕京混战之地。
朱棣却一个冷眼:“有关朝局的这些话以后再也不许说。不光是你,告诫所有侍卫,学会闭嘴!”
“属下遵令!”张武跟着王爷经历胡惟庸一案,也知道危险,此刻面容冷肃道:“王爷放心,俺们大老粗们都听王爷的,全部闭嘴。”
朱棣点点头,望着随后的卫队队伍,面色凝重:“你看见朝廷派来的属官长史了吗?”
“看见了。他们的马车在皇上派来的五千卫队后面,两个人都三四十岁,不情不愿还不敢抱怨的样子,和属下说话的时候很是清高。”
“清高……很好。以后你们就捧着他们,让他们越来越清高。”
“属下明白。”
这些属官长史,名义上是协助藩王做事,其实是朝廷派来监视藩王们的动静。而这些属官长史乃是文人,大多出身南方,都想在京师位极人臣,哪个想去一个藩王的府上做事?而且是偏远混战的燕京?
估计都想着勾结京师这边的人,争取早日调回京师。
张武知道必须看住了这些人,随即又担心道:“王爷,我们这五千卫队,都是杂牌。”
“本王已经想到了。”
二哥三哥等兄弟们去封地,有两万卫队,有三万卫队,还是他们亲自挑选的好兵好将。
但自己在京师得罪这么多勋贵文臣,走得这么仓促,一家人能活命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什么其他的?而且,军中之人也大多知道燕王被皇上处罚,谁愿意跟去燕京?
天不亮的时候,几位百护前来拜见。当时时间紧,也没说几句话。但看样子,这几人都是强装高兴。这只杂牌,可能也是不情不愿呢。
他刚要说话,一个侍卫打马前来通报:“王爷,吉安侯前来请见,现在在队伍最后面。”
“快请。”
朱棣心神一凛。侍卫离开后,他嘱咐张武:“你带几个机灵的去观察打探,这五千人怎么被选中的,是不是得罪了谁。”
“属下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