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惊讶:“殿下何出此言?殿下的生母当然是皇后娘娘,玉英的长相酷似皇后娘娘年轻时候。”
“我听吉安侯说的,他说我的生母在冷宫,还活着。玉英的长相像母后?”
“吉安侯的话岂能相信?他性格暴躁,容易被人鼓动。估计是朱亮祖记恨殿下,鼓动他胡言乱语,扰乱殿下心神。孙女儿隔代像祖母,这很正常。”
“没想到玉英像母后年轻时候……岳父,母后派人打了吉安侯五十大板,但他一定不服气。”朱棣脸色阴沉,想起这事心里就恨得慌。
“吉安侯打仗可以,但我们都知道他的性格,听他说话谁都不会当真。殿下岂能轻信?”
“岳父教训得是。我知错。”
朱棣口中说着知错,脸上却明显有问题。
徐达冷哼一声:“你五岁那年,偷偷跟着大军出发去打仗,出了城就跟丢了。娘娘知道你出城亲自带着人找,途中遇到兵匪,娘娘将你绑在后背背着,明明不会武功却手提长剑骑马带着你逃命。娘娘不是你亲娘?谁是你亲娘?”
“没良心的,外人几句话就鼓动你了。”
朱棣鼻子发酸,眼睛含泪。
“岳父,我记得。好不容易逃回城里,我受了凉生病,母后守着我一天一夜。父皇后来知道了,要打我板子,也是母后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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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徐达,夫妻两个照顾两个孩子吃晚饭,饭后散步,朱玉英和朱高炽走到后面,边走边玩蹴鞠,朱棣和徐妙云走在前面,徐妙云难掩伤心,却轻声道:“王爷,我想通了。爹回去京师也好,弟弟妹妹们和爹一起过年。”
朱棣一声轻叹:“王妃,我知道你想和岳父一起过年。”
“秋天的时候,朱亮祖在广东驻守,因为心里有气鞭打地方官,诬陷地方官,致使父皇错杀官员。父皇一怒之下,召朱亮祖回京师,朱亮祖与他儿子朱暹被一同鞭死。”
“朱亮祖拿出免死金牌也没用。李善长等人给求情,反而让父皇越发动怒。”
“我听说了……”徐妙云声音哆嗦,目光惊恐。
朱亮祖有罪,和燕王府有仇怨。但不是谋反之罪。皇上亲自送的免死金牌却一点用处没有。
朱玉英的小球跑走了,小跑去捡。
朱高炽记得,历史记载徐达每年春天出发去燕京驻守,冬天回去京师上交兵权。差不多从这时起。他踢蹴鞠的动作不停,想着徐达如此谨慎,这几年应该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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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一灯如豆。朱棣的太监管事,藏人侯显进来剪烛花,磨墨。
朱高炽在绒毯上把玩一个琉璃玉连环,见老爹在写信,猜老爹带他来就是想有人陪着。可他偶尔抬头看一眼,见老爹似乎面带怒色,写了一半停笔面色凝重专注思考,几步上前顺着老爹大腿爬到老爹怀里,偷看信件。
侧妃!
他脸上好奇,心里震惊。历史上永乐皇帝在徐皇后不再生育后,才有姬妾生一子一女,现在就有人想要给老爹娶侧妃?难道是谁看燕王夫妻恩爱,想破坏燕王府和睦?安插奸细?
再看老爹写信是拒绝的,这才放下心来。
“爹给皇爷爷写信?”
朱棣任由他顽皮,闻言沉声道:“有人看爹跟着你姥爷打了胜仗,在你皇爷爷身边嘀咕爹和你的叔伯们,爹要写信明确态度。最好能查清是谁背后嘀咕。”
伸手揉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瓜:“你不懂。幸好这件事你娘还不知道。”
朱高炽心想娘知道后会很为难,不答应就是嫉妒。“啪啪”鼓着:“爹,娘说,爹是大将军。”
朱棣听王妃在儿子面前夸自己,不由地露出骄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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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朱棣封赏这次跟他出去打仗的亲卫、燕山中卫、燕王左卫,府里大办宴席。
内院,徐妙云在内院招待他们的母亲妻小。
外院,朱棣和亲卫张武、丘福等人,燕山卫正副千户骆以诚、谭渊、朱亮等人喝酒说话。
小花园里,朱高炽和一群小屁孩在一起玩蹴鞠,好奇地望着不远处老爹的草台班子成员。
一个十来岁的健壮幼童走到他面前,不怕燕王府的小殿下,也不拘束,反而有模有样地端着碗照顾他喝水。
朱高炽心想,这娃有前途。
朱棣一眼看见了,上下打量朱能两眼,笑道:“朱亮,这是你儿子朱能?给我儿子当伴读吧。”朱亮大喜过望,却又犹豫:“正是犬子。王爷,犬子,性子有点儿鲁莽……”他还没说完,朱棣已经走到朱能面前,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小子,愿意吗?”
半大孩子被成年人当成男子汉说话,都会激动。朱能也是。他只是略紧张地看一眼老爹,见老爹欢喜犹豫却没有拒绝,挺胸抬头大声道:“殿下,属下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