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出两步,他又折返回来,从袖袋里掏出了两小把金豆子,塞到了宫女手里边:“拿着,本王赏的,别说本王偏心。”两个宫女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下了金豆子:“谢汉王赏。”朱高煦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大步穿过月门,走进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安静很多,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那座明显和宫中不搭的楼阁,还有那一汪池水,小白这会正在池子里扎猛子。接着,他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屋子。他朝着屋子里望去,就见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三丈高的虎形金正摆在床边。朱高煦走进去,就见到了朱圣保和江玉燕正坐在床边,床上还躺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大伯,大伯母。”朱高煦老老实实地对着朱圣保和江玉燕行了一礼。“坐。”朱圣保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凳子。朱高煦坐下,眼睛却一直瞟着床上躺着的孩子。“大伯那是谁啊?怎么躺在这?难不成是您的孩”朱圣保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起了今早的朝会:“听说你今日在朝会上领了北征的差事?”“是!”朱高煦老老实实的坐着,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口:“这都多亏大伯,要不是大伯,父皇哪舍得放弃亲征的想法。等年后,侄儿率军北上,定要那阿鲁台好看!”“有志气,不错。但,打仗不光是靠有志气就可以的,丘福怎么败的,你知道的吧?”“知道!轻敌冒进,舍弃火器优势,与鞑靼骑兵对冲,这才中了埋伏。”说起打仗,朱高煦难得的正了正神情。“知道就好,你性子急,打仗的时候容易上头,这次,若是因为你上头误了事,以后你就在京中,或者是哪个藩地去,做个闲散王爷吧。”朱圣保没有看他,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床上的朱雄英身上。朱高煦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大伯既然说出来了这个话,那自然就不会只是吓吓他。若是这次出征,自己真的上了头,贻误军机,到时候自己怕是连京城都回不来,就算回来了,八成也是要被发配去边疆当个不管事的王爷。“对了,这个。”朱圣保指了指床上的孩子:“按照年纪你应该叫他三哥。”“三哥?”朱高煦愣了愣:“我哪来的三哥?我大哥是太子,我是老二,老三在非洲”可想着想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直接站了起来,椅子都给带倒了。被带倒的椅子并没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椅背动了动,然后又立了回去。朱高煦想起来了,小时候他听老爷子说过,如果大伯还在的话,或者是大伯家老大还在的话,他们这些人,都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藩王。大伯家的大儿子,在大伯这儿,不就是老三么?九江哥是老大,铁柱哥是老二,眼前这个,就是老三。“他一直在这里吗?”朱高煦不知为何,总觉得喉咙有些干。“当然,这里是他的家,他不在这在哪。”朱高煦不说话了,他就这么站在那,看着床上那七八岁的孩童。尽管这个孩子实际年纪比他还大。他,才是真正的嫡长孙,若是他没有昏迷,若是他醒了,这大明的皇位还真说不准是谁的。他是正儿八经的长子长孙,是刚出生就被爷爷定为皇长孙,是背后站着眼前这位大伯的。甚至自己老爹在还是世子的时候,也是眼前人的背景,他是最标准的太子党,也是太孙党。当然,这个太孙是眼前这个人,而不是被大伯一纸诏书废帝的朱允炆。又在屋子里待了会,朱高煦这才起身,浑浑噩噩的走出了镇岳殿。今儿的太阳有些大,晒在身上还有些烫,可朱高煦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他脑子里反复浮现那个躺在床上孩子的身影。他本该是大明第三代中最最尊贵的人,本该是坐在东宫,坐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拜的皇太孙,甚至是皇帝。如今,他却躺在那不知何时能醒。他现在心里乱得很,原本因为要出征而高兴的,可现在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想,如果自己打了胜仗回来,这位三哥醒了若是他要争皇位,那自己在外拼杀,又是为了什么?他知道,三哥一醒,大伯和老爷子就是夹在中间最难做的。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马蹄声和呼喊声将他拉了回来。“二叔?”朱高煦回过神,连忙抬头看去,就见着一小黄门牵着匹马,马上坐着朱瞻基,他手里还拿着把木枪。“瞻基啊,怎么跑这儿来了?”朱高煦勉强扯起一个笑容。“今儿下学了,我就来找爷爷玩儿,这会正要回东宫呢。”朱瞻基一个翻身,就从马上蹦了下来:“二叔,我可听说了,您要去打鞑靼了?”,!朱高煦点了点头:“等年后就去了。”“真厉害,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打仗。”朱高煦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你长大了,来军中,给二叔当副将!”“说定了!”“说定了。”看着朱瞻基离开的背影,朱高煦摇了摇头,心里更乱了。他甩了甩头,抬脚走进了乾清宫。乾清宫,殿内,朱棣这会正坐在御案后面看着文渊阁送来的折子。听到脚步声,他将脑袋从折子后面探了出来,见到是朱高煦,他又把脑袋缩了回去。“怎么?不去准备北征的事宜,跑来朕这儿,是有什么事儿?”朱高煦沉默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行了一礼:“儿臣恭请陛下圣躬金安。”“朕安,起来吧。”朱棣头也没抬,拿着笔在折子上勾勾画画。朱高煦站起身,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朱棣更奇怪了,这老二平日里整天咋咋呼呼的,今儿怎么这么沉默。受到什么打击了?还是说撞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朱高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爹父皇,儿臣刚从镇岳殿出来。”“哦?”朱棣挑了挑眉,抬起了头:“见着你大伯了?他都给你交代了些什么?”“大伯没交代什么,只是我见到了三哥就是标伯的孩子”话说完,殿里安静了下来。朱棣脸上的笑也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把手里的朱笔放下,靠在了椅背上,没有说话。朱高煦抬起头,看着上面沉默的朱棣。“父皇,儿臣想问,雄英三哥他还能醒吗?”朱棣还是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