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是见着他,怕是都认不出来了。还记得大伯之前给你说的那个张成吗?他这几天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说是要搞些什么工业革命?大伯老了,也听不懂,但是我相信他肯定能做出来,你要是醒着,肯定也会想去看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朱圣保继续说:“允熥前几日也回来了,现在他也长大了,整天就呆在孝陵卫里,也不知道瞎忙活些什么。你爹要是还在,见着允熥这样,不知道得有多高兴”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湖。微风拂过,湖面荡起涟漪。二十八年了他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忽然,床上的人轻轻抬了抬手。朱圣保愣了愣。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盯着朱雄英的手看了好一会。直到那只手又动了动。“雄英?”朱圣保轻轻唤了一声。可完全没有回应。就在他又以为是寻常那般无意识动作的时候朱雄英的眼睛睁开了!朱圣保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那双眼睛,经过了二十八年,终于,又睁开了。还是那般纯净,如同二十八年前一般。朱雄英的眼珠缓缓转动,茫然的看着屋顶。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目光呆滞,眼神涣散。“雄英?”朱圣保轻声唤了唤,声音都有些发颤。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直愣愣的望着屋顶。朱圣保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雄英,是我,我是大伯。”朱雄英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床边坐着的朱圣保,qi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慌张。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朱圣保转过头,朝着外头喊了一声:“玉燕!快来!”江玉燕这会正在外院晒太阳,听见朱圣保的声音不对,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屋外头。“殿下,怎么了?”她看向屋内,就看到了睁开眼正看着她的朱雄英。江玉燕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她捂着嘴,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朱雄英看着她,眼中的惊慌藏都藏不住。大伯母,待他如亲子的大伯母,此时哭成了个泪人。可是为什么要哭呢?自己醒了不是应该高兴吗?江玉燕来到床边蹲下,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却又怕吓着他似的,就这么将手悬在了半空中。“雄英,你真的醒了”朱雄英看着江玉燕,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睡了一觉。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梦里很乱,发生了很多事情。醒来的时候,就见着大伯坐在自己的床边。大伯看上去还和之前一样,只是那头发全都白完了,大伯母眼角也有了细纹。这是怎么了?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别急,你刚醒,慢慢来。”朱圣保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朱雄英努力了好一会,终于发出了声音,只是很轻很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大大伯我我睡了多久了”朱圣保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没能说出来。他要怎么说?说你睡了二十八年?说你从八岁睡到了三十六岁?说你醒来的时候,你爹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你爷爷也死了很多年?而且你四叔还当了皇帝?他说不出口。“没睡多久,你就是生了场病,昏睡了些日子。现在醒了就好好养好身子,你生病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情。”朱雄英看着他,眼里满是不信。若是什么都没发生,大伯的头发怎会全都白了,要是什么都没发生,大伯他们怎会如此激动。他偏了偏脑袋,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还是小小的,跟自己昏迷前一模一样。他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也是小小的。可怎的,大伯母怎么老了见他还在迷茫,朱圣保转过头,朝着外头唤了一声。一个宫女快步走了进来。“去,让二虎他们,去把人都叫来。允熥、文正、文忠、徐叔他们,全都叫来,让二虎他们去告诉他们,就说雄英醒了。宫里的,你去告诉老四和妙云他们。”宫女点了点头,退出了后院。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朱雄英躺在床上,眼睛定定地看着朱圣保:“大伯我做了个噩梦”朱圣保心头一紧,这孩子不会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吧?“我梦见”朱雄英的眼里忽地有泪水涌出。“我梦见我爹和我娘站在东宫门口朝我招手,我要去找他们,他们转身就走了,我喊他们,他们也不理我。,!我去追,可怎么都追不上。”朱圣保沉默了。“我还梦见爷爷和奶奶了,我梦到他们都走了,还有好多人在哭,哭得好吵好吵,爷爷他们躺在一个大盒子里,闭着眼睛,我叫他他都不理我”朱雄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还梦见,允炆当皇帝了,然后四叔来了,带了好多兵,把允炆赶走了,后来允炆也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然后我梦到大伯也受伤了,在一片草地上,胸口一直在流血,我怎么喊你你都听不到。”他抬起头,看着朱圣保,眼泪顺着脸往下流。“大伯,这个梦好长好长,我醒不过来,我一直想醒,一直都醒不过来。现在醒了可我怕我怕梦里的那些都是真的”朱圣保看着他,心里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说这些都是假的?可这些都是真的。他握着朱雄英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雄英那个梦,已经过去了。”朱雄英看着他,泪眼蒙眬:“过去了?”“你醒了,就过去了。”朱雄英挪到床边,躺在朱圣保腿上,嚎啕大哭:“大伯我好害怕”“不怕,有大伯在,谁都伤害不了你。”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小吉到了。一进门,他就看到了正相拥而泣的伯侄俩。“雄英,醒了?”朱圣保点了点头,松开朱雄英。小吉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眼前的孩子:“雄英啊,可还记得我?”朱雄英抹了抹泪和鼻涕,点了点头:“我记得,你是小吉道长。”小吉咧着嘴笑了笑:“对咯,我先给你把把脉。”朱雄英看着朱圣保,有些吃力地抬起手伸了出去。小吉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内力缓缓探出,开始在朱雄英身体里游走。过了好一会,小吉才睁开了眼。“小师祖,没什么大问题。”------新年快乐:()大明:怎么都说我是常务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