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几天你都忙成什么样了,又是写信又是见人的,我就想啊,南方这边现在已经彻底平定了下来,但是又能让你这么紧张的,想来也只有北方了。
只不过,那边到底有什么,能让你这么紧张?”
朱圣保摇了摇头:“那边的具体情况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所以我就想。。。你要不留在南美洲,等我回来。”
江玉燕歪了歪头,看着朱圣保:“你刚说什么?我有些没听清。”
“你留在南美洲,北方情况暂时不明,我。。。”
“我要和你一同去。”江玉燕第一遍并不是没有听清朱圣保说了什么,而是她不想听,不愿听。
“你先听我说。”
“你想说,可我不想听。”江玉燕转过身,背对着朱圣保:“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朱圣保点了点头。
“至正十五年的时候,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与我舅舅一同前往濠州城投奔娘亲,谁料在颍州城外遭了山匪,那时我才六岁,我舅舅为了保护我挨了一刀,随后带我逃命到了破庙,彼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何曾忘过,那时候我在山上学武,收到四叔的信,信中说他不一定能够打下应天,若是出了事,让我千万不要下山,不要趟进这趟浑水,但我还是下山了,当时我以为我只有四叔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我都不下山,那还有谁能够在这乱世之中为他挡下那数不尽的明枪暗箭。”朱圣保看着江玉燕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
两人自第一次见面至今,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
但当初的那一幕幕,还犹在眼前。
“是啊,从那时起,我每日都在打听你的消息,我知道你攻下了应天,也知道了你入住了吴王府,成为了整个吴王阵营里最特殊的人,后来。。。我长大了,我爹寻到了我,我其实心里很是清楚,他带我回去,就是为了他的好名声,他是应天的有钱人家。
他带我回去之后,第一年我过得很好,但。。。一年之后,我这个私生女就不再被这么多人关注,于是。。。江家的夫人。。。开始把我当使唤丫鬟。
但是我没有怨言,我知道,我一直都不是江家的人,虽然我姓江,但是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当时我又打听到了你去往了北方,那时我真的很担心。
再后来,我十八岁,家里给我相看了很多的公子,但与你相比,他们都显得太过暗淡,没你这般耀眼。
因为我迟迟不愿嫁出去,我的后娘就开始打骂我,还叫我小狗,当时正值江家衰败,他们就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也就是在那天。。。我又遇到了你。”
江玉燕一边说着,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你要是觉得我会拖你的后腿,那你就把我锁在屋里好了,反正这里有这么多的士兵,你要是觉得我会反抗,那你就把我打晕好了,你知道的,我不会反抗。
你也知道,你要是趁我不在走了,我虽然追不上你,但是其他人我是跟得上的,我总是有办法的。”
江玉燕说这话的时候,尽管在流眼泪,但是语气中的坚定,却是朱圣保从未听到过的。
“我不是怕你拖后腿,我是。。。我是怕这次去了,我自己都没把握能够回来,更别说。。。”
“那又如何?”江玉燕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来,满脸泪痕。
“你我夫妻本就一体,难道你以为你死了,我还能独活不成?”
朱圣保看着梨花带雨的江玉燕,心中一阵柔软。
“我知道,你之前的部署都没有我,你想的肯定是带着弟弟们去,如果回不来,你肯定会让徐叔带着我们立刻离开南美洲,回京城。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活着回到了京城,那我还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一年可以,五年呢?十年呢?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至正十五年,要么就是被卖的那一年。
你若身死,我绝不独活。”
朱圣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