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小太监琢磨了一会儿,继续说,“刚才我从外面回来,被一个宫女叫住了,向我打听你的情况。然后要塞银子给我,说让我给你使点绊子,别让你太好过。如果办好了,会再给我赏钱。”
刘柏眉头一皱,还没等他开口,小太监就忙道:“我没敢接,就直接跑了。”
听容第一个反应就是庄贵妃,因为孔量被打发了,要重新找人。不过对方是贵妃,就算想办这个事,还能光天化日地在勤耕院门口找人吗?
再说,有了孔量的前车之鉴,就算他们不知道他和孔量有什么仇怨,就刘公公处理事情态度来看,他们也不敢造次,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所以逃走是必然的。
“对方长什么样子?”听容问。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小太监回忆着,“她戴了一对红石榴似的耳环。哦,对了,鼻梁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痣!”
听容立刻想到了采莺。
“你认识?”刘柏问他。
听容点点头,小声说:“是我前主子的贴身侍女,不过我与她并无冤仇,她找我麻烦做什么?”
刘柏从没明说,可他心里很清楚听容是怎么被调到这儿来的,作为管事,如果这点打听事的本事都没有,位置也坐不稳。
于是他站起身,对手下的小子们道:“咱们勤耕苑虽算不上宫里顶好的去处,但只要你们安分,也能平安度日。我向来不管你们那些弯弯绕,谁要是有本事从这儿爬出去,我也赞你们一句是有脑子的。可若是谁想往上爬,或者多拿那三瓜俩枣的银子,而坏了苑里的规矩,害了同在苑里辛苦的同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大家齐声应着。
刘柏又指了指刚才的小太监:“你这事办得不错,你们以后若再遇上这种事,定要同我说一声。我不挡你们的青云路,你们也别碍我的独木桥。”
听容琢磨了一下午,还是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了采莺。不过只要不是庄贵妃派人来整他,倒还不算太危险。若是找到机会他能见到芷月问一问,或许会有答案。
勤耕苑采用轮休,每十日休一日,今日轮到听容休值。他没什么安排,吃过早饭后想着问问大家托哪位公公能帮忙从外面带些吃的。
不过还没等他问呢,小禾就出现在了勤耕苑。
小禾笑得还挺不好意思:“我打听过了,你今天休值,特地来找你玩。”
小禾不是太监,进后宫不方便,要到勤耕处就得避开六宫,绕一个大远路。
听容猜那天他和严昱祉说的话,严昱祉并没有告诉小禾,所以小禾才会来。
其实见到小禾,听容还是挺开心的,不用待在勤耕处,又不至于没处可去,倒有种出去串门的感觉。只不过一个门串到皇子所,的确让人有压力。
跟刘柏报了自己的去处,听容就跟着小禾离开了。两个人依旧绕着远路,甚至一路都没说什么话,可听容并不觉得无聊,也不觉得路远。
进了致书堂,严昱祉不在。
听容随口问道:“严公子去学堂了?”
小禾笑道:“没有,公子出宫买东西去了。”
“怎么没带你?”听容想着严昱祉说小禾不喜欢宫中拘束,既然出宫了,没理由不带小禾。
小禾端上茶水和点心,请他坐:“我和公子轮着出宫才不点眼,这样出去的次数还能多些。”
“原来如此。”听容倒没想过让小禾帮他带吃的,虽然这是个现成的人选,但说不定过几天小禾就跟着严昱祉回南边去了,不是长久之选。
“你换了地方,我的果脯没了,找你也不方便。”小禾坐到他身边,孩子气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调到一个我好找的地方呢?”
听容笑道:“这事我说得不算啊。”
“我前几天跟公子提了,希望他想想办法。”小禾把点心往听容那推了推,示意他吃,“可公子说你得靠自己。别人帮你调了职,但你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遇上事就是第一个被舍弃的,还不如安居一隅。只有你凭自己挣出一条路,主子从一开始就觉得需要你,才不容易被舍弃。”
小禾的话可能只是跟他陈述一个实事,却给了听容不小的启发。之前芷月将他引荐到长宁宫,并不是循才人非他不可,只是长宁宫需要一个太监,不是他,是别人也可。加上循才人的性格,即便他努力获得认可,出了事依旧不会被保。
“严公子说得很是。”听容微笑道。
“我是不知道公子说得对不对,我还是希望能找你方便一些。”小禾说,“我看着你都累瘦了。”
听容笑意深了些:“其实我在勤耕苑过得还不错。”
“好在哪儿?”小禾不解。
听容想了想,逗他说:“有丑梨子吃。”
小禾瞪大了眼睛,一脸“这算什么好”的表情,倒是把听容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