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嫔妃皆是一惊,可谁都没敢说话。思索之间,淑妃刚要开口,就被庄贵妃身边的姑姑抢了先。
“你这奴才怎么笨手笨脚的,撞到了娘娘弄翻了茶杯,让恭贵妃娘娘这些经白抄了。”
这个声音让听容端着托盘的手指一紧,这位姑姑就是当初与孔量说话的那位。他的危机感在进入繁秀宫后降低了许多,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那种感觉加倍地反噬了回来。之前他只想自保,现在他却希望宫里没有庄贵妃才好。
“庄贵妃息怒,既是不小心的,就别计较了,把经文送到净华殿要紧。”淑妃开口,她跟恭贵妃交好,这个时候肯定不能一言不发。
“你这话说的,”庄贵妃瞥了她一眼,根本没把她放眼里,“大家的经文都在,唯独缺了恭贵妃的那一份,岂不是不够圆满?”
在座的嫔妃都知道庄贵妃蓄意找茬儿,可皇后和恭贵妃都不在,想逆着庄贵妃谈何容易?
庄贵妃点了点已经被茶水泡花了的字:“你也是个不顶用的,恭贵妃能容你,本宫也是断断不能了,否则下人们都学你这样,毁了主子们的好意,可还了得?”
淑妃皱着眉道:“贵妃娘娘,既然是恭贵妃宫里的人,理应交由她处置才是。”
“哼,”庄贵妃冷笑一声,“恭贵妃对自己的下人向来宽和,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才养出这些懒怠的奴才,办差都办不利落。如今是本宫协理六宫,帮着处置个奴才天经地义。”
说完,也不等淑妃再说什么,便道:“来人,将这个奴才拉出去打五十大板,丢去做苦役。”
“庄贵妃……”淑妃惊得站起身,就算庄贵妃协理六宫,也没有不通知恭贵妃就处置繁秀宫奴才的道理。
“闭嘴!”庄贵妃装都不装了,不耐烦地瞪了淑妃。
“且慢。”听容看明白了形势,这会儿都快要他的命了,他也不能再沉默了。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可说的?”庄贵妃身边的姑姑指着他怒道,“难不成还想让恭贵妃给你求情不成?!”
听容放下举着托盘的手,说:“庄贵妃娘娘恕罪。我们娘娘知道小的笨手笨脚,怕小的不小心把经文弄脏了,所以给经文包上了油纸。上面这一份是抄多的,您要的三十遍还完好无缺。”
说着,听容掀开了上层的,露出下面被包得严实,一点都没被打湿的。
但凡庄贵妃是真心要查看抄写是否不足,是否工整,都会注意到下面的油纸。可惜庄贵妃是纯找茬儿,直接就动手了。
而包油纸并不是恭贵妃让他做的,而是他自己多想了几分,也是为了保险。只不过他也没想到,庄贵妃的针对来得如此直接,且不加掩饰。
而这样一来,庄贵妃反倒不好再做什么了。听容刚呈上去的时候,她能说是托盘挡到了她的手,让她打翻了茶杯,现在如果她让人重上一杯茶,再打开油纸将茶倒上去,就算在座的妃嫔不敢当面说什么,可转头肯定会去找皇后。恭贵妃那边就更不可能善罢甘休了。
“呵呵,她倒是真仔细。”适时地收手也是一种聪明,来日方长,“行了,碧桃,把恭贵妃抄的收好,一并送去净华殿吧。”
碧桃应后,就上前接了听容手里的东西,这会儿她肯定也不会破坏这些经文,不然就变成她办事不利了。
“奴才告退。”听容一刻也不想多留,行礼告退。
庄贵妃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而有了刚才的事,她就是想继续挑这些嫔妃经文中的毛病,也显得不像刚开始那么有理了,于是庄贵妃掩口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嫔妾告退。”
离开春萱宫,淑妃第一时间去了繁秀宫,都不需要听容说什么,淑妃就把春萱宫的事全说了。
“她是越发肆无忌惮了。”恭贵妃脸色难看,“好在听容聪明,否则我就是去跟她掰扯,也换不回听容的命来。”
“之前我只觉得她跋扈难搞,但有皇上皇后在,倒也不至于太出格。但今天我是见识到了,如果没有人能压制住她,这个宫里就成了她草菅人命的法场了。”淑妃心里有气,也是她位份不如人,说话就没个分量,即便有亲生的皇子也没用。
“我也没料到她会如此。权利迷人眼,也显人心啊。”恭贵妃难得地和淑妃说话间一点笑脸没有。
淑妃离开后,恭贵妃把听容叫了进来,细问了春萱宫的事。
听容如实答了。
“幸好你防了一手,不然就算本宫赶过去,怕也于事无补了。”恭贵妃叹了口气,“看来你是对庄贵妃早有戒心了。”
她知道庄贵妃之前找借口把听容从循才人身边调走了,但这其中的原由听容知不知道她是不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