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容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定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才走到小门边。
他跟芷月是没有任何恩怨的,当初他能进长宁宫伺候,也是托了芷月的福,所以芷月叫他,他会应。
“芷月姐姐。”听容先叫了人。
芷月知道不宜让人看到听容进长宁宫,循才人还在禁足,让人看到是给听容找麻烦,于是她开门见山:“循才人想见你一面。”
听容是犹豫的,他大概能猜出循才人见他的意图,之前因为循才人的无所作为,听容觉得自己没有欠她的,算是两清了。可看着芷月期待的眼神,听容又不忍心拒绝,便进了长宁宫。
长宁宫从院子看一如从前,但进了殿内就能发现供应上的不足,就连平日常用的熏香都没有了。
循才人依旧喜欢穿粉色,只是衣服看起来不是开春新做的,就连发饰都稀疏了不少,比他之前在宫花园看到时还要黯淡。
而站在她身边的采莺也换回了寻常宫女的打扮,没有出格的装饰,人看着比以往憔悴了些。
给循才人请了安,循才人看到他很高兴,让采莺赐座。
“奴才不敢,才人唤奴才来,是有何事?”听容不能久待,他还得回去复命。
“看你跟着恭贵妃,人精神了不少,我就放心了。”循才人语气不像是场面话,仿佛他们的关系在听容这儿是两清了,可在循才人那儿还能讲讲旧情。
“多谢才人关怀。”听容不可能接她的话茬上演旧主情谊,客客气气地答了就是了。
循才人抿了抿嘴唇:“你是奉命来给孟才人送贺礼的吧?我猜恭贵妃宫里会送东西来,所以特地让芷月留意着。若来的是别人,恐怕未必会进这宫门,幸好是你。”
听容没应话,他希望循才人有话直说。
循才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那次失火后,皇上也不来我这儿了。我每每想去给恭贵妃请安,都因恭贵妃还在继续休养,没得见。”
恭贵妃不见循才人的事听容是不知道的,不免惊讶。看来有芥蒂的不仅是皇上,恭贵妃也一样,只不过两个人芥蒂的点不同。
“我的酒被换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庄贵妃倒是没再针对我,一个失宠的女人对她来说没有威胁了,但她对我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儿去。先前在宫花园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恭贵妃娘娘还肯帮着说几句,庄贵妃对我的责罚肯定不会这么轻。”循才人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眼眶泛红。
听容在恭贵妃那儿知道了换酒门道,但并不准备多说什么。
“如今我也是明白了,我性子软,之前有皇上的宠爱,不觉得怎样。现在若是再没个靠山,在这宫里怕是难活了。由其现在庄贵妃手握大权,皇后生病不出,我真的活得提心吊胆。”循才人用手帕擦了擦眼睛,“放眼这个宫里,也就恭贵妃算是个明白人,所以我想让你去帮我问问。若恭贵妃愿意护我,我定尽心为她效力。”
有的时候不是人愿意选边抱团,而是不得不如此。
听容假装沉吟了片刻,道:“才人,不是奴才不愿意帮您带话,而是奴才现在多是在繁秀宫的小厨房帮工,偶尔领些跑腿的差事,别说帮您递话了,就是恭贵妃娘娘身边也不是常能近得。先前陪娘娘去请安也好,去净华殿送祈福香包也好,都是娘娘为了让我尽快熟悉繁秀的规矩,并非委以重任。所以恐怕很难帮上您。”
听容把各方面的路都堵上了,不是他心硬,他自己在循才人手底下当差,已经吃过亏了。循才人这样的性子,如果自己不改,在这个宫里只能成为别人的负累。他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运气进了繁秀宫,肯定希望恭贵妃平平安安,无忧无难,必不可能把一个隐患安排到娘娘身边去,那不是坑人坑己吗?
“你不愿意就算了,找这些说辞做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采莺终于是没忍住开口了。
“采莺。”芷月开口阻止,现在是她们有求于听容。
听容跟采莺本就有过节了,只是听容没给拿到面上。试想,如果他现在跟循才人说采莺欲收买勤耕苑小太监的事,在他不肯定帮循才人的情况下,循才人本能来说会帮谁?肯定是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采莺。届时循才人觉得没了面子,投靠恭贵妃无望,万一恼羞成怒,成了恭贵妃的绊脚石,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白御女的上位,采莺明显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他倒不如静静看着,等着采莺作死。
听容还没怎么样,循才人倒是羞愧地红了脸,原本她还能装作不知,讲几分旧日情分。现在让采莺把话说这么直,等于是撕开了那层粉饰。
听容知道多留没有意义,按规矩行了礼后,就告退了。
芷月追着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