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尿桶往墙边一放,想要上前来。
但又觉得不好,退后两步。
周文睿表情一点没变,他柔和有理:“这位是……”
隨从在崔利身边多年,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他看到骡子身上驮著竹筐,里面隱约透露出黑色,就知道是周家来送炭的。
想到老爷之前的忧愁,他顿时满眼带笑:“小的姓马,单名一个蛋。嘿嘿……”
马蛋儿笑了两声,觉得自己提著尿桶不太合適。
他有些尷尬:“您几位……瞎老头儿,开门!有贵客!”
喊了两嗓子,没把门房瞎老头喊出来,开门的反而是崔利。
“喊啥!我这裤带都还没绑好呢!”
崔利拉开门,正翻著白眼儿。
白眼儿翻了一半,他先看到周文睿,愣住。
“崔大人,我是罪犯周文睿,前来交炭。”周文睿依旧那副温润模样,並没有因面对的人身份不同而有所变化。
“哎哎哎”跟刘臣互通过有无的崔利手胡乱挽了两下,伸手作邀请状:“沈小子你也真是的,啥时候到的,咋不敲门呢?”
“这位是周大公子吧,快进快进。”
沈明清跟周文睿侧退了一步,让小二、小三先把骡子赶进门房侧边的马棚里。
等骡子进去了,周文睿对著崔利伸手:“崔大人先请,罪人不敢失礼。”
“请,请!”
崔利笑眯眯的,哪知一抬腿,裤子掉了。
本来就冷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咳咳……”沈明清以拳捂嘴,想笑。
周文睿则对崔利拱拱手:“崔大人真是爱下如命。这位老门房怕是耳聋目浑了吧,您寧愿自己动手也养著他。”
崔利被他这么一说,从容提起裤子:“周大公子说笑了,这老门房是我爹的玩伴,我爹没了,该我给他养老。”
“崔大人请。”
“周大公子请。”
沈明清不耐烦他们这些虚礼,但此时也佩服周文睿。
崔利则是看周文睿越是彬彬有礼,越觉得周家有所图谋。
等沈明清、周文睿都进了院子。
崔利一脸著急的对著隨从道:“你还提著那玩意儿干嘛,还不……算了,算了,我自己去倒茶。”
自从崔利知道菊花炭赵家山烧的后,他跟苏家商队就反过来了。
苏家商队时不时就来问他,赵暖什么时候下山来,亦或是他们上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