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迟到现在还记得,最后冲刺时,他埋在周予安脖颈,鼻息充填着柚子香和周予安身上汗水混合的味道,耳边是周予安压抑的喘息,所有这些让他有种致幻的快感,那一瞬他甚至觉得世界毁灭也不错,这样他就可以抱着怀里的人一起留在此刻。
身后酒吧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鼓点声,是乐队开始演奏,陆宴迟回过神,回头看到隔着一道玻璃门,每个人面上都堆着笑容,都在大声说着话,倒是更让他想起那个总是沉默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湿冷空气,捏了捏眉心。
因为前期谈判不顺利,原计划只停留三天的行程,已经延迟到一周,该回去北城了。
陆宴迟站直身体,拿出手机点进周予安的微信,上次那条“我们好好谈谈”的消息之后,周予安并没有回应。
用手机拍了张中环夜景,陆宴迟把这张照片发给周予安,他没有退出微信对话框,也没有按熄手机屏幕,就把手机放在栏杆上,一边抽烟,一边垂眸等着。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周予安仍然没有回应。
之前这么多年,周予安从来没有不回应过陆宴迟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嗯”字,最后一个发消息的人,永远都是周予安。
这几天陆宴迟安排人在北城看着周予安,知道周予安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再没去过那个诊所,连跟人约饭都没有过,看来跟那个秦医生确实没什么,陆宴迟放心了,也意识到自己那晚做得过分了些。
陆宴迟吸完最后一口烟,想着等忙完这阵,要带周予安再专程来一次香港,把看夜景这件事补上,反正走是肯定不能让周予安走的,其他都可以再商量,之前一直忽略了周予安的感受,以后可以对他好一些。
刚在烟灰缸里按熄烟头,陆宴迟听到身后玻璃门被打开,他回头看到章秘书带着阿海过来。
章秘书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在里面一直没看到陆总,找了半天才发现陆宴迟一个人在露台上抽烟,明明刚拿下谈判,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开心,反而有些孤寂。
他来到陆宴迟面前,汇报道:“陆总,明天飞回北城的机票已经订好,下午一点半的飞机,林公子也跟您一起,路上还是阿海跟着,您有什么安排,可以跟阿海说。”
陆宴迟点点头,表示并没什么特别交代,拿起手机要回去室内,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向阿海说道:“今天谈判,你提前安排了人手,做得不错。”
得到陆总表扬,阿海十分受宠若惊,他摸着后脑勺腼腆笑着说:“都是安哥提前安排好的,这几天他一直在教我该怎么做,听说谈判不顺利,就让我准备好,我只是按安哥吩咐做事。”
闻言,陆宴迟挑了挑眉,周予安这几天虽然跟自己闹脾气,却还是安排妥当,心果然还是放在自己这里的,陆宴迟心中顿感踏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松了口气,他思索片刻,转而问章秘书:“明晚在北城有什么安排?”
章秘书拿出日程表看了眼,“明晚是梁家老爷子寿诞,提前两个月就定好请您出席。”
“你准备个厚点儿的礼送去,宴席我就不去了。”陆宴迟吩咐道,“再去和盛楼定个双人包间……算了,不用定了,你通知家里厨师做点家常菜,我带阿周回家吃饭。”
阿周那个倔脾气估计还在自己生闷气,自己先退一步也没什么,而且在外面应酬了这些天,此刻陆宴迟只想让周予安陪自己安静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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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陆宴迟没能按计划回北城。
陆氏去年在新加坡中标一个商超项目,正在建设中的工地半夜突然起了火灾,项目负责人不敢直接找陆总,凌晨五点先打给了章秘书,章秘书不敢拖延,立刻去叫醒了陆宴迟。
火灾其实并不算严重,只有两个工人受了轻伤,也很快就被扑灭,不过消防问题一向可大可小,尤其这个项目是陆氏在新加坡第一个项目,关系重大,作为陆氏负责人最好能第一时间到场处理,以示重视。
陆宴迟没有犹豫,立刻让章秘书定了最早一班去新加坡的机票。
清晨出发去机场前,陆宴迟去跟林微白说了情况,让他先飞回北城。
这是林老爷子去世后,林微白第一次要跟陆宴迟分开,他明显有些无措,轻轻拉着陆宴迟手腕,问:“严重吗?你一定要去吗?”
陆宴迟正低头在手机上看项目负责人发来的最新情况,看完后才看向林微白,“小白,我现在很忙,你先回去北城,嗯?”
“那我……”林微白可怜巴巴看着陆宴迟。
这时,陆宴迟手机又响起来,他拍了拍林微白手臂,顺势抽出自己手腕,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我让阿海送你回去。”
香港到新加坡飞行四个小时,陆宴迟落地新加坡是下午一点,他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现场,接着和政府相关部门开会。
马不停蹄忙到傍晚时分,陆宴迟正在新加坡项目办公室,和公司公关部门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媒体,章秘书突然从会议室外进来,一向沉稳的章秘书明显神色慌张,门都没敲就推门进来,他快步来到陆宴迟身边,弯下腰在陆宴迟耳边低声说道:“陆总,林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