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迟那条“回来谈谈”的消息,周予安其实第二天早晨才看到。
那场几近强暴的姓事,让周予安受了不轻的伤,他强撑着回到山水家园,胡乱洗了洗,连饭都没吃,便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然熄灭,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周予安是个心思简单的人,过去这许多年,他的世界里只有陆宴迟,如今陆宴迟和林微白终成了眷属,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情景。
如果他没有动心,如果他只是个保镖,如果他们只是雇主关系,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但事情明明不是这样,周予安没法自欺欺人。
割舍十几年的感情和生活,离开不是容易的决定,可这是陆宴迟留给周予安唯一的路。
周予安说服自己接受,也下定决心,却没想到又惹恼了陆宴迟,陆宴迟强势霸道惯了,无论是因为占有欲还是习惯,看起来他都不想放手。
只是,陆宴迟还想要自己怎么样呢?
继续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床伴?让自己这个替身眼睁睁看着他和林微白修成正果?
未免太残忍,也未免太……欺负人。
这么多年,周予安总是无条件地跟随陆宴迟,从不忤逆,走了这么久,周予安终于觉得走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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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周予安一直很沉闷。
他每天都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过去几年任务资料,补充细节,标注重点,以便下一任能尽快接手,其他就只和阿海和小梁有联系,阿海在香港,这是阿海第一次独立带队出去执行任务,周予安想尽量多教他一些,而小梁是周予安派去盯着陆杨的人。
无论他和陆宴迟以后怎么样,周予安都希望陆宴迟能平安。
这天上午,周予安接到小梁电话,陆杨那边出了状况。
今早陆杨没有上班,直到快中午才开车出门,却并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新地批发市场,新地批发市场是北城最大的露天市场,位于城南郊区,环境很乱,如今临近春节,人流量巨大。
陆杨把车停在路边,自己踱步进入卖年货的大棚,大棚里有几百个摊位,人头攒动,小梁跟在后面,不多时便失去了陆杨踪影,连忙给周予安电话汇报情况。
按陆杨如今生活状态,他去逛个年货市场倒不奇怪,只是他偏偏今天去,周予安心中不由警觉。
章秘书跟周予安说过陆宴迟的行程,周予安知道陆宴迟原定今天飞机回北城,却又临时去了新加坡。
陆宴迟行程改得太临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飞回北城的只有林微白。
周予安开车去了新地批发市场,小梁正等在路边,身旁都是卖对联福字的摊子,音响里放着恭喜发财的过年歌曲,十分喜庆欢快。
小梁穿过行人迎上来,小声叫人:“安哥……”
周予安点点头,转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陆杨是一个人出来的,车子还在那里。”小梁指了指不远处一辆黑色宝马,神色焦灼,“安哥,这里人太杂,一晃眼就见不着人了,我以为他就是来逛逛,没想到会……安哥,对不起……”
小梁平时话不多,心却很细,办事踏实,周予安看着小梁,用力按了按他的肩头,安慰说道:“没事。”
刚刚周予安看了一圈,已经观察到这个市场环境嘈杂,几乎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固定出入口,陆杨要是有心借此环境脱身,完全无法追踪。
周予安心中涌上浓重不安,面上却不显,他思考片刻,对小梁说:“你留下看着陆杨的车,打电话给阿曾,让他去陆杨家附近守着,陆杨要是再出现,立刻告诉我。”
“好。”小梁连忙答应下来,又小心问道:“安哥,你说他是故意的吗?”
“不知道。”周予安如实回答,看了眼依然愧疚的小梁,沉声道:“故意的也没关系,不会有事。”
一直忐忑不安的小梁顿时松了一口气,安哥向来是他们的主心骨,安哥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我去别处看看。”周予安转身准备走,想起什么,又回头对小梁说:“记住了,如果他出现,立刻告诉我,不要自己冲,快过年了,别出事。”
“嗯,放心,安哥。”小梁点头,看着周予安返回车上,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也嘱咐下安哥,让他多小心。
小梁有些懊恼,不过转念想想,安哥一向稳当,肯定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