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咱们陆家还出了你这个情种,真让人感动。”陆杨讥笑几声,突然变了脸,阴沉开口:“陆宴迟,你少他妈给我耍花样,我知道你在新加坡,你过不来。”
“你不就是趁我不在北城才下的手吗?”陆宴迟顿了顿,沉冷问道:“陆杨,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手上全部陆氏股份,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你的股份转让书,还有退位声明。”陆杨终于说出真实目的,他面目有些狰狞,咬着牙说:“陆氏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你爸还有你,都他妈该死!”
陆宴迟很冷静,他不理会陆杨的疯言疯语,只沉声说道:“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
“来不来得及是你的事。”陆杨阴恻恻笑了笑,“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看到我要的东西,你也不会再看到你的心上人了。”
说完,陆杨挂断电话。
电话打完了,陆杨心情却非常不爽利,自己明明占据有利地位,陆宴迟态度明明算是配合,不过陆杨还是感觉自己被压了一头,就像他这一辈子,总是被这个侄子轻视,甚至也许陆宴迟都不是有意的。
越想越恼火,陆杨泄愤般抬脚用力踹在林微白身上,把林微白踢出一米多远。
林微白惨叫一声,在地上窝成一团,哭都哭不出声。
周予安不再看下去,慢慢伏下身子。
看样子陆杨是真的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可陆宴迟真的要把公司交出来吗?周予安跟着陆宴迟这么多年,他深知陆宴迟为了陆氏有多拼命,当然,他也深知……林微白对陆宴迟有多重要。
不是没有办法,周予安看了眼腕表,现在是晚上八点半,如果在一个小时之内,把林微白救出来,就能两全。
只是一个小时期限紧张,开车出去找救援根本来不及,而且太容易引起注意,而自己赤手空拳,对方人数装备绝对占优,如果单独出手,胜算很小,理智告诉周予安不能单打独斗。
但……周予安想让陆宴迟两全。
周予安紧张思考着,他扫视着周围环境,突然看到十几米外有一个废弃的烧砖窑塔,大概四五米高,或许……登高会有手机信号?
他没有耽搁,弯着腰小步跑过去,风雪很大,倒是提供了天然掩护。
转到窑塔背面,周予安抬头看了眼,徒手向上攀爬,砖塔表面覆盖了一层雪,十分难抓,气温太低,双手冻得麻木,周予安调动全身肌肉保持着平衡,终于到达砖塔顶部,他转身艰难斜靠在塔面上,从上衣口袋掏出手机,果然信号栏里亮起一格。
周予安不敢耽搁,立刻拨打了陆宴迟的手机。
电话接通得很快,只是因为信号太弱,陆宴迟的声音断断续续,“阿周……哪……?”
时间紧迫,周予安不管陆宴迟能听到多少,只对着话筒沉声说:“他们在黑峰山北侧废旧砖厂,一共有六个人,有武装装备,我把定位发给你。”
说着,他打开微信,发送实时位置给陆宴迟。
话筒里传来陆宴迟不连贯声音,“……沈世阳派人过去,你……把……小白安全带出来……阿周……”
电话断了,周予安看了眼屏幕,那一格信号已经消失,微信里发送位置的消息前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没有发送成功。
等了片刻,再捕捉不到信号,周予安懊恼地捶了下冷硬的砖墙,不知道陆宴迟有没有听清自己说的位置。
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周予安抿唇把手机装回上衣口袋,摸索着原路攀爬下塔。
身上快被冻僵,保持平衡更加费劲,周予安感觉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只能凭肌肉习惯来维持身形,一点点向下挪动。
他快速思考着如果等不到外面救援,自己该如何把林微白从仓库里救走,不经意又想起刚刚陆宴迟毫不犹豫地答应陆杨,愿意用他的命换林微白平安,以及陆宴迟刚在电话里特意嘱咐,让自己把小白安全带出去。
此刻他再没有丝毫要和林微白比较的心思,心中那些隐秘的积累了多年的感情,似乎全部随着今夜的狂风飘散,周予安终于释然,只剩一片惨淡空茫。
陆宴迟,我会把林微白带出去,也会尽全力保住陆氏,如果我能做到,应该就不再欠你,也不再欠陆家什么了,周予安抿唇想着。
终于从砖塔上下来,周予安快步回到仓库边,他来到窗下,看了眼时间,离陆杨要求的期限还剩不到半个小时。
周予安侧身看向仓库内,林微白仍蜷缩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看来还在哭。
对方除了陆杨还有五个人,站在陆杨旁边那个光头,身材魁梧,应该是这几个人的头儿,他穿了件黑色皮夹克,能看到后腰上别着一把黑色手枪。
接近门口有一个人,身形高大,穿了件鼓囊囊的羽绒服,带着黑色棒球帽,还有三个人围着林微白,坐在砖头上。
正这时,门口那人对光头扬了扬手,说:“老大,去尿尿。”说完出了仓库门,朝一侧走了几步,拉开拉链,立刻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低骂一声,开闸放水。
正到一半,那人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刚要回头,脖颈上被人用力砍了一下,还没出声便软绵绵倒了下去。
周予安接住那人身躯,快速将他拖到墙边,摘下棒球帽戴在自己头上,扒下那人羽绒服,在身上摸了一圈,这人身上没有枪,只有一把匕首。
周予安穿上那人的羽绒服,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然后压低棒球帽帽檐,又把羽绒服帽子扣上,推开仓库大门,低着头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