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远古遗迹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中,唐月的小帐篷里还亮着蜡烛。她没在修炼,只是抱膝坐在地上,下巴抵着膝盖,眼睛望着外面。白天在众人面前的坚强、果决,那个十岁暗劲巅峰天才少女的面具,此刻被彻底卸下。帐篷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回响。张凡哥哥跌入深渊,已经三天了。白天,她要带着队伍继续探索,要冷静分析,要做出决策,要给朱倩、张蕾她们信心。她是唐浩的女儿,是这支小队默认的核心,她不能垮。只有到了这样的深夜,独自一人时,那被强行压下的恐慌、无助和撕心裂肺的痛,才会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将她淹没。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颗,又一颗,打在怀里的旧布包上。那是张凡以前用来给她包点心用的,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起了毛边。她一直留着。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她脸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悲伤。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带着鲜明的色彩和温度,冲破记忆的闸门,汹涌而来。【回忆一:五岁,那个沉默的影子】五岁的唐月,是圣地人人都宠着的小公主。天赋初显,父亲是长老,走到哪里都是欢声笑语和瞩目的眼光。只有那个叫张凡的大个子男孩,总是沉默地待在角落,或是远远地跟着。别的孩子因为他“不能修炼”而疏远他,取笑他,唐月却觉得好奇。有一次,她追一只彩蝶跑到后山边缘,脚下踩空,差点滚下山坡。是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牢牢抓住了她的衣领。她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张凡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脸。他什么也没说,把她拎到安全的地方,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然后转身就要走。“喂!你干嘛老是跟着我,又不说话?”小唐月叉着腰,奶声奶气地问。张凡脚步顿了一下,回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很慢地说:“唐浩长老……对我有恩。你……还小,爱乱跑。”说完,他指了指她刚才差点滑下去的地方,那里有些碎石松动。原来他是在暗中看着自己。小唐月歪着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被叫做“废物”的哥哥。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后山寒潭的水,没有讨好,也没有自卑,只有一种她当时还不懂的、沉重的平静。从那以后,唐月就习惯了身后那个沉默的影子。练功累了,一回头,总能看到他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跟别的小朋友闹了别扭,气呼呼地跑开,没过多久,就会发现他默默跟在后面;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嗯”一声,但她知道他在听。【回忆二:七岁,拳头与点心】七岁时,唐月已经开始正式修炼,进展神速。一次,她和几个同龄孩子在演练场比试,轻松获胜后,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还不是靠她爹和圣地资源堆出来的……要是张凡那废物有这条件……”话音未落,说话的孩子就被一股巨力拎了起来。是张凡。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孩子,一字一句地说:“跟她道歉。”那孩子吓得脸色发白,挣扎不脱,周围人也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张凡如此“凶悍”。最终,孩子哆哆嗦嗦道了歉。事后,唐月找到独自在河边洗衣服的张凡。“你干嘛那么凶?他们说的又没错,我就是有好资源嘛。”张凡搓衣服的手没停,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棱角分明:“资源是条件,努力是你自己的。他们不该那么说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练功,很拼命。我……看得见。”那一刻,唐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其实什么都懂。第二天,她偷偷把自己那份点心省下来,用油纸包好,跑到张凡住的小屋外,从窗户塞进去,然后飞快跑开。点心是桂花糕,她最爱吃的。后来,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就成了张凡专门用来给她“回礼”的东西——有时是一把后山摘的甜野果,有时是几块他自己省下的糖。【回忆三:九岁,挡在身前的山】九岁那年,唐月随一支小队外出执行简单的采集任务,遭遇了一头意外从深山窜出的凶兽“铁背苍狼”。领队的师兄一时不察受了伤,队伍陷入慌乱。那苍狼猩红的眼睛,直直盯上了人群中气息最“诱人”的唐月。腥风扑面,利爪袭来。唐月虽然天赋高,但实战经验尚浅,那一刻竟有些僵住。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侧面撞来,不是用任何武功招式,就是最简单、最野蛮的冲撞。“砰!”张凡结结实实地和铁背苍狼撞在一起,自己也被反震得嘴角溢血,但他死死抵住了苍狼,回头对唐月吼道:“月儿,攻它左眼下方三寸,快。”,!他的声音嘶哑急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唐月瞬间回过神来,凝聚全身内力,一剑刺出,精准命中张凡说的位置。苍狼惨嚎一声,攻势顿缓,被其他人合力击杀。事后,唐月才发现张凡的手臂被狼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却只是胡乱用布条扎着,仿佛感觉不到疼。“你怎么知道它弱点在那里?”唐月一边笨手笨脚地帮他重新包扎,一边红着眼眶问。那位置并非众所周知的弱点。张凡沉默了一下,说:“它扑过来的时候,肌肉的牵动,那里甲壳缝隙最大。我看过很多妖兽的图鉴和尸体。”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唐月知道,这需要何等细致的观察和冷静的判断,尤其是在那样生死一瞬的时刻。那一刻,唐月看着张凡沉默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无法修炼的哥哥,他的身影比圣地任何一座山峰都要可靠。他或许没有内力,但他有自己的“力量”和“世界”。【回忆四:临行前,笨拙的叮嘱】出发前往撒哈拉遗迹的前一夜,张凡来到她的小院外。月光下,他显得更加高大,但看着她的眼神,还和小时候一样。“月儿,”他叫她的名字总是很认真,“遗迹里,保护好自己。别……别太逞强。”“知道啦,张凡哥哥,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唐月挥了挥小拳头,想让他放心。张凡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工磨制的石坠,用一根结实的皮绳穿着。石坠被打磨成月牙形,很粗糙,甚至不太圆润,但表面光滑,显然是用了心。“这个……给你。我做的。不值钱,但是……硬。”他递过来,手指有些拘谨。唐月接过,月牙石坠触手温润。“你自己磨的?”“嗯。后山捡的石头。听说遗迹里……可能会遇到迷惑心神的东西。石头……实在。”他解释得有些词不达意,但唐月听懂了。他在用他的方式,想给她一点微末的保护。她当场就把石坠戴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着皮肤。“谢谢张凡哥哥,我会一直戴着的。”张凡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松了口气,眼里有极淡的笑意掠过。“嗯。平安回来。”那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回忆的潮水退去,只剩下眼前冰冷的现实和怀里冰凉的布包。“平安回来……”唐月喃喃重复着,泪水流得更凶了,“张凡哥哥……你说了要平安回来的……你答应过的……”她紧紧攥着胸前的月牙石坠,粗糙的棱角硌着掌心,却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他的实在感。她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沉默的守护,想起他递过点心和石坠时笨拙却真诚的样子。“你说石头实在……那你也要实在一点啊……一定要活着……”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低回荡,“没有你在后面看着我……我要是再乱跑摔倒了怎么办……要是再有人说我坏话……谁去凶他们……张凡哥哥……”月光无声,静静笼罩着哭泣的女孩。:()都市:股市疯狂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