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盯着刘大勇的笔记本上“虚沼侦探”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这四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像是写下这句话的人在犹豫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合上本子,把本子塞到沈恕手里。
“沈队长,有件事要问你。”
沈恕接过本子:“你说。”
“刘大勇有没有什么曾用名?或者平时别人怎么叫他?”
沈恕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但他没有多问,沉吟片刻,回忆道:“档案上倒是没有改过名的记录。但这周围的邻居……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叫刘大勇。”
这些人有的喊他老刘,有的喊他阿勇,还有的喊他刘老板。
大概是“阿勇”这两个字出现的次数多了,后来逐渐有人以为他的本名就叫“刘勇”。
这名字也不知道怎么传开的——可能是某个人听岔了,可能是某个人记错了,反正传着传着,到最后,大家都这么认为了。
沈恕下意识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走访的时候,署里有同事听附近的人说过,他自己跟人介绍的时候,偶尔也会说‘我叫刘勇’。大概也是被叫习惯了,觉得纠正起来麻烦。”
赵四的目光微微一凝。
刘勇。
会客簿上的名字,就是刘勇。
所以不是记错了,不是笔误,不是巧合。
刘大勇本人,在以“刘勇”这个名字认知自己。
【三儿。】
MK3000已经在他脑子里打出了一个名词:“认知度”。
在这个有玄学的世界里,假如从一个人以为你叫刘勇,到十个人以为你叫刘勇,再到一百个人以为你叫刘勇,最后直至连你自己都觉得你是刘勇。
那会出现问题吗?
比如说——最终的那个“你”,到底是刘大勇,还是刘勇?
赵四在心里问:【作为一个人,会这么轻易就被周围人的认知改变自己吗?】
MK3000的回答带着谨慎:【按道理讲,情绪构造体当然很容易被周围人的认知影响。】
【但刘大勇是人,作为人类要是也这么容易被认知度左右,这个世界早就出大乱子了。】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世界根本撑不到把青阳渡搞出来当什么救世主,就会自己先把自己玩完。
赵四没接话。
他想起会客簿上那条记录。
刘勇·委托·犯罪之后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脱罪。
这个委托,和刘大勇的个人性格画像怎么看都不相符。
一个开了十几年小店、街坊邻居都说好的老实人;
一个每天记流水账、记录“隔壁王婶送了我一把伞”这种小事的普通人;
一个因为客人说“青椒肉丝比他妈做的还好吃”就高兴地写进日记里的人。